这时小天所构筑的内心世界一刹间轰然的倒塌,仿佛被人死死的卡住喉咙,完全无法呼吸。
“她怀孕了?!!”小天脆弱的倒在沙发上,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而主任对他的谴责还在继续:“语昕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偷偷跑到小医院去打胎,结果差点导致大出血。”主任痛心疾首的说道:“语昕,她才二十一岁啊,她今后的生活该怎么办?怎么面对自己的未来!”
掉入深潭中的小天刚想要爬上岸。
又一个更大的浪头劈头盖脸地打来,任由冰凉的水渐渐漫过他的脖颈,他再也不想挣扎了。
如果能就此死去,那就让他死去好了。
“这一辈子他欠语昕的,想想死在自己怀里的燕儿,此刻自己与张禹、朱涛又有什么两样。
我的老战友他将女儿托付给我,结果却弄成这样,我有什么脸!……”主任沉重的说道,混浊的眼中泛着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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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昕……她……她现在……怎么样?”小天精神恍惚的问道,撕裂的内心滴着殷红的鲜血,每一滴都承载着我无限恐惧……恐惧。
不是因为主任的愤怒,而是对语昕的负疚,对她未来地关切,对自己何去何从的茫然!
“语昕的身体极需要滋补和保养,可是她却不愿意见我,不愿意接受我任何的帮助,自从她猜到我去调查她的事之后……”主任异常懊悔的说着,这位在医学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却一筹莫展的耸拉着脑袋。
小天的心一团乱麻,脑海里就像一个竞技场,所有的思绪都在互相凶残地厮杀着。
得到的是阵阵地巨痛,“那她……岂不是……”我害怕……我想逃避……可我又不由自主的想知道她的状况。
然而肿起的腮帮子使他连说话都困难。
“你还有脸问这些!!”小天的声音唤醒了正在自责中的主任,他再次咆哮起来,那架式恨不能再猛揍他一拳。
面对着他枯瘦的拳头,小天不想躲避。他瞪大眼睛,迎了上去,在他炸雷般的吼声中,小天惨然的笑了:来吧,打吧,连我自己都想狠揍自己!
拳头飞抵额头前,他却停住了。怎么啦。不打啦!难道我的惨相竟唤来了他地怜悯吗?“你打呀!”小天在心里吼着。
主任慢慢的坐回原位,一言不发的凝视小天,手指“梆梆”破损地照片,脸上的表情渐渐恢复了平静:“我不管你和语昕在闹什么矛盾?也不管你们是否分手?既然你做错了事。你就要负责!语昕可能很讨厌你,但解铃尚须系铃人,或许你是让她走出困境的唯一办法。让她重新振作。让她恢复健康。这是你现在必须去做地。”主任沉声说道,语气里仍是恨意无穷。
这是处罚么?难道这处罚不重吧?让负罪的他再去见她,让恨他的她再面对小天,是谁都无法承受的!看看那张照片就知道后果。
“回去好好想想,下午就给我答复。不要妄想逃脱,你是逃不掉的!”主任森然的说道。
小天并没有逃避,他选择面对。燕儿的悲剧不能重演,这是困扰他一生的问题……!
早晨刚过,大地就在太阳的威慑下屈服,冷汗化作水气户户都关闭门窗,拒绝阳光的侵入,唯有助纣为虐的蝉饱饮树汁后,用嘈杂的声浪骚扰着校区的宁静。
天空中一道鸿影俯掠而过,蓦地一个急停,稳稳的降落在一栋公寓的阳台上,竟是一只肥硕的花喜鹊!
它操头探脑的朝室内张望一下,然后蹦跳着从半开的窗户中窜进去,桌上杂乱的摆放一堆食品:方便面,干面包……碎屑撒得到处都是。
喜鹊迈着八字步,很悠闲的啄食着。
过了一会儿,它大约是吃饱了,扇动几下翅膀,顿时掀起一层粉雾,它迅速收起翅膀,警觉的望向床上的女主人。
很快,它那对黑宝石般的圆眼睛充满疑惑:为什么每次来,她都躺着不动啦?
它晃动着小脑袋,忽然“叽叽叽”的鸣叫起来,……可惜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这时,“叮零零……”响起清脆的铃声,喜鹊吓得往后一跳。床上的人没有动静,可铃声还在持续……持续着……
“谁呀?!”终于,床上的人说话了,她翻转身,掀开毛毯,双脚踩在了地上。
当她摇晃的身体碰到窗前的写字桌时,好奇的喜鹊感到了害怕,它敏捷的跳出窗户,消失在耀眼的阳光中……
……
“谁?……会是谁?”双手紧抓着扶梯,语昕睡眼朦胧的向下走着。
不会是主任伯伯吧,他自己有钥匙,那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