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吵吵闹闹的,西棠睁开眼被眼光刺得眉头直皱。
她慢吞吞地起身,看到沙发上叠好的毯子,心头蓦地一空。
又这么走了。西棠蜷回被褥里,指尖摩挲着胳膊,昨晚被李崇川抱了许久都不肯松手的胳膊。
门轴突然吱呀轻响,西棠一惊,从被子里旋过身看去。
李崇川拎着油纸包立在门口,黑色西装三件套衬得他肩线格外利落,这身装扮显然是外出归来的模样。
“醒了?”他将油纸包放在桌上,还有一瓶玻璃瓶装的冰镇牛奶。
西棠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拆点心。
李崇川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可疑地清了清嗓子:“青浦别院的那株木兰,似乎病了。”
“嗯?”西棠的声音闷在鹅绒被里。
“花蔫蔫的。”他顿了顿,又说:“找花匠看过,没用。”
被褥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西棠背过身去,只留了一截长发在外边儿。
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落在后颈处的呼吸让西棠立马裹紧了被子,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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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请三小姐去看看的。”
西棠一溜烟地滑出被子跑去浴室,李崇川悠悠地踱到沙发,对着她投在地板上一角的影子挑了挑眉,而后唰地展开报纸,“多带些衣服,嫌麻烦的话再买也行。”
闻言,牙粉洒了西棠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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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粗略地扫了眼,没什么大新闻。
不过李崇川很清楚,这样的风平浪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竹内健太郎。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像含了块烧红的炭。
他想起三年前刚归国时在奉天见过的那份档案,照片里竹内站在一堆青铜器碎片上,脚下踩着古迹残页,腰间挂着从故宫掠走的和田玉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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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汝窑天青釉。
宋先生曾说此人痴迷于中国的古董,尤其是皇家流传下来的文物。
痴迷古董?他在心里冷笑,这日本畜生哪里懂得欣赏,不过是想把中国沉淀了千年的脊梁骨拆下来装点他臆想的皇家梦。
云京是多朝古都,如今又是新政府的心脏所在之处,不少前朝遗贵都改头换姓隐匿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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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内此番来云京就职,怕不是图这么一个小小宪兵队队长,而是看中这块地底下藏着的古物。
想掠夺别人的文物给自己加身龙袍?做梦。
李崇川这么想着,手搭上身旁,却猝不及防地摸到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