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沉时,西棠已在别院门口徘徊了许久。
终于,路灯亮起的瞬间,那辆熟悉的车拐进街角。车灯刺破薄雾,西棠提着裙摆便冲下台阶。
车门刚开,她便攥住了李崇川的袖口:“怎么样?竹内没为难你吧?”
她声音发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腕间的皮肉里。
李崇川低头看她,发现她胸前的睡衣扣系错了一排,想必是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拉着她进客厅,“这么想我?”
“李崇川!”西棠气得眼眶发红,“我在跟你说正事!”
“正事啊……”他胀鼓鼓的军装里忽然传出一声微弱的咕咕声,李崇川小心翼翼掀开外套,是一只雪白的鸽子,翅膀上染着血,湿漉漉的琥珀色瞳孔像极了他的眼睛。
西棠怔住,紧绷了一天的脑子突然地空白。
“你…”她声音软了下来,“你养鸽子?”
“养在基地的,是我老师的习惯。”李崇川抱着鸽子走向书房,西棠跟了上去,扯过搭在架子上的毛巾铺在桌上。
“老师说,鸽子是吉祥鸟,养在基地能带来好运。”李崇川小心地把鸽子放在毛巾上,“而且它们对天气变化特别敏感。翅膀低飞要下雨,安静少动会刮风,比气象站还准。”
西棠没说话,抽出手帕蘸了清水,擦净了鸽子爪上干涸的血泥。
她动作轻得不可思议,连最细小的绒毛都没扯落,指尖拨开翅膀检查伤口时,像在拆解一件珍贵的绣品。
李崇川望着她低垂的睫毛,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有镊子吗?”西棠突然问。
他忙递过工具,看着她从伤口里夹出半片带血的铅弹。那双手稳得可怕,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没有。
“你在季明元那里,学得很快。”
西棠剪断纱布,在鸽子翅根打了个精巧的结,“包扎、清理伤口这是最简单的事了。”她想到那日医院的情形,声音低了下去:“手术很难,要每天面对痛苦的伤员,有的时候还无能为力……。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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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导航塔的光扫过,将她眼底的水色照得清清楚楚。鸽子突然在西棠掌心动了动,虚弱地咕了一声。
“得喂点小米。”她刚要起身,却被李崇川按回椅子上。
“我去拿。”等他再回来时,将手里的小米一颗颗洒在书桌上。
鸽子低头啄食的声音里,李崇川忽然开口:“想看云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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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西棠抬眸看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伸手,拇指抵在她下巴抬起,“带你看看云上的日落。”
西棠怔怔地张了张口,李崇川蓦地弯腰衔住她的唇。
“气象台说…”他轻碾过她的嘴唇,没有粗鲁的侵入,而是温柔地触碰,“明天积云高度正好,很适合我在云海里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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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适时地咕了一声,扑棱着翅膀跳到西棠肩头。她忙扶住它,鸽子在掌心里发出温暖的咕噜声,她摸到了滚烫的心跳。
李崇川笑着用额头抵住她的:“它说…批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