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宏是跟着他哥柳长青一块儿来的。
那天一早,大庆正蹲在磨坊门口啃窝头,满仓在旁边修磨杠,大凤在灶房里贴饼子。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柳长青扛着把铁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个瘦高清秀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肘弯,手里拎着个布袋。
“崔技术员!”长青老远就喊了一嗓子,“我把长宏带来了!”
大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窝头渣,打量了长宏一眼:“这就是你弟弟?长得不像你。”
“我像我妈,我哥像我爸。”长宏走上前来,把布袋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来跟大庆握了一下,“崔技术员好,我是柳长宏,在镇农技站当临时工,站里说这儿缺个跑腿的,我就过来了。”
“农技站的事不耽误吧?”
“不耽误。站里就那点活,闲着也是闲着。”长宏笑了笑,眼睛往院子里瞟了一圈--大凤端着簸箕从灶房里出来,翠兰蹲在枣树底下洗衣裳,秀芝低着头在晾衣绳上搭被单。
长宏的目光在秀芝后腰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大凤身上,最后落在翠兰卷起袖子露出的小臂上,嘴里接着说,“跑腿打杂、送资料、传话都行。”
“那行。最近确实缺人手,你跟着我跑腿吧,队里给你记工分”大庆从柴房里拿出一沓图纸,正要递给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长宏,你老家是哪儿的?”
“柳沟的,崔技术员你忘了?。”
“我知道你是柳沟的。我是问,你们家亲戚都在柳沟?有在梁家沟的吗?”
长宏愣了一下:“梁家沟没啥亲戚,我姐嫁到外县去了,石碾子村,离这儿挺远的。”
“石碾子村?”大庆眉头动了一下,“那你姐叫啥?”
“柳长英。怎么,崔技术员你认识我姐?”
大庆手抖了一下,把图纸卷好了递给他,没有直接回答:“我前几个月在石碾子村修水渠,见过,她是不是守寡好些年了?”
“十一年了。我姐夫死得早,她一个人过到现在。”长宏接过图纸塞进布袋里,“崔技术员,你跟我姐熟吗?”
“不算太熟。”大庆顿了顿,“你姐最近回柳沟没?”
“没回。她那个村在隔壁县,来回一趟得一天,没事她不回来。”长宏把布袋挎好,“你找她有事?我可以捎信。”
“不用。不是什么急事。”大庆转身回了柴房,把门虚掩上。
长宏站在院子里,看了看手里那卷图纸,又看了看柴房虚掩的门,心里头转了几个弯--崔技术员打听他姐,这事不简单。
但他没再多想,眼下更让他上心的是院子里这几个女人。
翠兰蹲在枣树底下搓衣裳,圆脸红扑扑的,袖子卷到肘弯,小臂白生生的。
长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心想这娘们儿上回在饭桌上凶是凶了点,可越凶越让人心痒。
他又看了看秀芝--秀芝正踮着脚尖往晾衣绳上搭被单,腰身细溜,被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她伸手去拽,整个身子往前一探,腰上的褂子往上窜了一截,露出一小片白花花的腰肉。
长宏咽了口唾沫,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整理布袋。
上回在苗家沟那一夜又浮上心头,那滋味他到现在还记得。
“长宏,你愣在那儿干啥?走了!”柳长青在巷子口喊了一嗓子。
“来了!”长宏应了一声,临走又回头看了一眼--秀芝已经把被单搭好了,正拿手背蹭额头的汗。
她的目光跟长宏碰了一下,赶紧低下头,转身进了灶房。
长宏嘴角往上翘了翘,把布袋往肩上一甩,跟着他哥出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