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箍吓了一跳,手里那双给他新纳的鞋掉在地上。
“德贵--”
“别说话。”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嘴唇贴着她锁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含含糊糊地呢喃着,“那年你在井台边打水,回头冲我笑了一下。就那一下,我在石碾子村赖了三个月。你每次来猪圈送水,我都假装在砌砖,其实在看你。你穿那件靛蓝布衫,袖口卷到肘弯,胳膊白得跟藕似的。我心里想,这个女人真好看,可惜我德贵没那个命。”
长英把手从他怀里抽出来,捧住他的脸。
她的手指头粗糙,刮在他胡茬上沙沙响,但掌心是温热的,贴在他脸颊上像两块刚出锅的饼子:“谁说你没那个命。我问你,那年我发烧,你在我门口搁了包红糖,为什么不进门。”
“怕你男人。”
“我男人早没了。”
“怕你婆婆。”
“我婆婆也早没了。”
“怕你--怕你看不上我。”德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挤,“我德贵算什么东西,要长相没长相,要本事没本事,连自己媳妇都守不住。你长得好看,又能干,一个人撑了十一年没被人戳脊梁骨,你凭什么看上我?”
长英没说话,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上,隔着那件靛蓝布衫,德贵能摸到她心跳咚咚咚的,比擂鼓还响。
“你听见了没?这颗心跳了十一年,总算跳到能跟你说这几句话了。你当年在雪地里给我挑水,棉袄都湿透了,我就站在这窗户后头看着你,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问我凭什么看上你--就凭你是个好人,你舍不得摔那个摇篮,你对一个没缘分的人都那么好,我对你就有多稀罕。”
德贵再也忍不住了,一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不是亲,是撞--牙齿磕着牙齿,嘴唇撞上嘴唇,撞得太猛,磕破了皮,血腥味在舌尖上化开。
长英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炕沿上,仰着脸承着他这一撞。
她的嘴唇很薄,亲上去凉丝丝的,但舌尖是烫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咸。
这十一年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夏天都穿着长袖布衫,村里人都说这寡妇清高。
可此刻她仰着脖子,嘴里发出细小如猫叫的呜咽,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往自己脸上按,恨不得把他整个人摁进自己身子里。
德贵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从他箍住她的那一刻起,裤裆里那根东西就硬得发疼,隔着裤子顶在她小肚子上,随着两人身体的厮磨一跳一跳地搏动。
他的手从她后背上滑下来,摸到她腰侧那一弯柔软的弧线,手指头掐住她腰上的软肉,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长英被他掐得闷哼了一声,背心的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一截白得发青的锁骨和胸口一小片被月光染成银色的皮肤。
“你轻点--又不是扛麻袋--”她拿拳头在他后背上捶了一下,不轻不重,正好砸在他肩胛骨上,隔着褂子都能感觉到那拳头上薄薄的茧。
德贵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你还说我。你在井台边打水,桶提上来的时候腰一扭,那身段,我那回晚上回去一宿没睡着。”
“那你怎么不来敲门?”长英仰着脸,月光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那里头有水光在转,也有十一年没烧完的火。
“不敢。”德贵把她靛蓝布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了,手指头粗壮笨拙,解到第三颗卡住了,拽了两下没拽开,急得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你这扣子怎么跟你一样难搞。”
“你连个扣子都解不开,还想解我的裤带?”长英把他的手拨开,自己把剩下的扣子解了,布衫从肩上滑下去堆在炕沿上,露出里面那件藕荷色棉布背心。
背心是旧的,边角打了个补丁,领口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能看见两团鼓鼓囊囊的奶子把薄薄的布料撑得满满的,乳沟若隐若现,随呼吸微微起伏。
德贵看得眼都直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一滚,伸出手隔着背心一把握了上去。
掌心被那两团软肉填得满满当当,手指头陷进乳肉里,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乳头顶在手心里硬硬地顶着。
他捏了一把,又捏了一把,那手感比他这辈子摸过的任何东西都软、都弹、都活--像是在地里干了一天活,渴得嗓子冒烟,忽然捧住了一瓢刚打上来的井水。
“你轻点!当是揉面呢!”长英仰起脖子,喉咙底溢出一声拐着弯的闷哼,手在他后背上使劲拍了一下,打得啪的一声脆响,“你平时揉面也这么使劲?”
“我就是揉面的。”德贵喘着粗气,手指头隔着背心找到那颗硬挺的乳头,拿拇指和食指捏住轻轻一捻。
长英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打了一样,两只手死死攥住他的褂子,指节发白。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胡子茬扎在她耳廓上,“你身上咋这么香?不是皂角,不是雪花膏,是他娘的什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