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桂芬就天天惦记着福生,她原以为有一回就能解馋,可这一回反倒把她胃口全勾出来了。
福生跟长青不一样,跟长宏也不一样。
长宏是年轻,愣头青那股蛮劲;福生是实的、沉的,像头拉犁的老黄牛,埋头苦干,一下是一下,每一下都砸在骨头上,砸得人从尾椎骨一直麻到天灵盖。
跟德贵做了一回,她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食髓知味这四个字,她算是尝透了。
可第二天福生就不见了。
她端着簸箕从磨坊出来,问秀芝,秀芝说他去工地了,大庆那个水渠工程正赶工,福生跟着去挖土方了,天不亮就走,天黑才回。
“啥时候回来?”
“工地上活多着呢。这阵子都得去。咋了,你找他有事?”
“没事。就问问。”桂芬端起簸箕进了磨坊,筛子晃得没精打采的。
这之后好几天,福生都是天不亮出门,天黑透才回来。
桂芬有回故意掐着他回来的点,蹲在自家柴房门口择菜。
巷子里暗得很,只有月光照得土路白花花的。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福生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满身是土,褂子搭在肩上。
她也看着他。
福生脚步没停,眼睛却在她身上停了一下,桂芬站起来说福生哥回来了,秀芝这两天还好吧。
福生说嗯,低着头从她旁边走过去了。
那声嗯闷得像从磨盘底下挤出来的。
桂芬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心里明镜似的。
他躲她。
不是怕她,是怕自己,他是尝着了甜头,又怕把家弄散了。
福生不是长宏,他知道好坏,知道这事做不得。
可越是做不得,桂芬心里越跟猫爪子挠似的。
长青天天晚上回来那玩意跟个死蚕一样不中用,孩子睡了以后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忽然想,长宏在的时候,自己多么舒服,现在长宏不在了,好不容易找到个代替的,福生又天天躲着她,这日子真能把人熬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想福生干她时候的样子,想他嘴里喘的粗气,想他射出来的那股滚烫。
她把手伸进裤子里,手指头在腿间慢慢揉起来,越揉越急,嘴里漏出来的哼哼声压都压不住。
完事以后她睁着眼望着房梁,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自己这是又陷进去了。
桂芬自那以后,眼睛就管不住了。
白天在磨坊里筛面,筛子晃着晃着,眼神就往院门口飘。
福生上工打门前过,肩上扛着锄头。
他从来不停脚,也不往磨坊里看,低着头走过去,步子迈得又急又沉。
大凤在旁边推磨,磨杠不停,嘴里不闲:“你这两天怎么老走神?面都快筛到地上去了。”
“没走神。”桂芬把筛子重新端起来,“就是这磨盘声儿太大,闹得慌。”
大凤没抬头,脚下一圈一圈地走,磨得咯吱咯吱响:“桂芬,你心里有火,有火别憋着。”
桂芬不吭声了。筛子在她手里晃得又急又乱,面粉纷纷扬扬往下落。大凤抬头扫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但家里确实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