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芬和长青住柴房,福生和秀芝住隔壁院子。
白天院子里人多,磨坊里人来人往;晚上各回各屋,长青就是再不中用,也睡在她旁边,福生那边,秀芝天天晚上跟福生一起睡,桂芬就是想找机会,也得等一个谁都不在的时候。
这样的机会不好等。桂芬也不傻,不能硬来。她白天在磨坊里筛面的时候,偶尔能碰见福生来磨玉米。他放下口袋就走,一句多余话都没有。
桂芬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你越躲,我越要。
长宏没了,长青不顶用,我桂芬这辈子不能就这么干熬着。
可她也明白,这事不能在这院里办。
得找个外头的地方。
她等了好些天,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福生没去工地,南坡草太错了,他要去南坡地里锄草,桂芬把孩子托给大凤照看,说去河边洗衣裳。
大凤说你去吧,石头和来福正好在家,帮你看着娃。
桂芬端了一盆衣裳出了门。
她没去河边。她往南坡去了,福生一个人在地里锄草。
桂芬把木盆往田埂上一搁,日头照着她那张圆脸,额上全是汗。
福生站在老槐树底下回过头来,他喘得厉害,眼珠子发红,像一头被人从泥里拽出来的牛。
“你跟着我干啥。”他声音压得低,喉咙干得发哑。
“找你。”桂芬说。
福生把锄头往地上一戳,眉头拧成了疙瘩:“桂芬,这是大白天。让人看见,你我都得完了。”
“这坡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谁看见?”桂芬往前走了一步,“福生,你躲我躲了半个月了。我不跟你来虚的,就问你一句话——你心里有没有我。”
福生没说话。他扭过头去看地头的老柳树,脸上的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太阳毒辣辣的,蝉在柳树上叫得聒噪。
“没有。”他说。
“你骗人。”桂芬又往前走了一步,已经站到他跟前了。
他身上那股汗味混着土腥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仰起脸看他,那对细长的眼睛在日头底下亮得刺眼,“你上回干我的时候,喘得跟牛一样。你不是个会说谎的人,福生。你下面比上面诚实。”
福生的手攥成了拳头,青筋在胳膊上一跳一跳的。他想把她推开,可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我是有家室的人。你也是有男人的人。”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往外挤。
“我知道。”桂芬抬手把他胸口上的汗抹了一下,“可我就是不想熬了。长青那东西你不是不知道,跟个死蚕一样,你让我怎么办?秀芝好,我知道。我不跟她抢。我就要你一次,就一次。往后我绝不再缠你。”
福生望着她,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圆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想说不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半个月他躲她,白天上工晚上回家,脑子里全是她,他知道这火不泄掉,他自己也得被烧死。
他往四下扫了一眼。
南坡上除了蝉鸣,一个人也没有。
他把锄头拔起来扛在肩上,转身往坡后那片老林子走。
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她。
桂芬看见了,端起木盆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