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二柱从赵寡妇家出来的时候,天还黑着。
东边山梁上头刚透出一丝灰白,巷子里没有一个人,只有几条狗远远地叫了两声又歇了。
他轻手轻脚从后门溜出来,反手把门掩上,站在墙根下把裤腰带重新系紧,两条腿软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尤其大腿根,酸得直打摆子。
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临走前他又和赵寡妇干了一次,脑子里还是赵寡妇刚才的样子——骑在他身上,奶子甩得乱颤,嘴里一叠声地叫二柱,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也不知是解气还是发狠。
他活了二十岁,从没想过自己会跟一个比他大十几岁的寡妇搅在一起。
从赵寡妇家出来,他绕小路往自家走。
路过老胡家院墙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
他想起刘慧英弯在井台上的背影,心里又突突地跳起来。
刘慧英和赵寡妇不一样,刘慧英是主任的媳妇,是梁家沟最利索的女人,虽然都四十多岁了,但是她的肉白的不像农村人,往那儿一站,腰是腰,胸是胸,连走路时衣襟摆动的劲都比别的女人好看。
可那跟他没关系,他只配在墙外头看,连喘气都得屏着。
赵寡妇这样的才肯让他进屋,把身子给他。他一边走一边想这些,越想越乱,腿越发软,进自家门时差点给门槛绊一跤。
家里静悄悄的,墙头的丝瓜秧子耷拉着,院子里的鸡还没叫。
梁二柱把门闩插上,摸黑进屋,往炕上一倒。
后背挨着冰凉的炕席,他才觉出自己出了一身汗。
衣裳前襟是湿的,裤腰也潮乎乎的,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扯过被子随便一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赵寡妇在他身下张着嘴喘气的模样。
他想翻个身,可腰酸得使不上劲,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了。
他就那么瘫着,不多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日头什么时候爬上窗台都不知道。
外头鸡叫了,他也没醒。
梦里全是白花花的肉和黑漆漆的夜。
晚上,二柱又想去赵寡妇家,可是他没什么可以带的,他想起上次临走时,赵寡妇说的下次来带点小米,他答应的痛快,可是去哪找小米?
自己家天天还是喝的面糊糊呢,他突然想起胡主任家肯定有小米,不如趁胡主任不在家的时候去偷点,偷个半斤也看不出来。
第二天晌午过后,梁二柱在巷子里来回踱了三趟,他贴着墙根走,眼睛不住地往胡主任家院门那边瞟。
路上没人。
他心跳得咚咚的,像谁在肋骨上擂鼓。
他想好了,就偷半斤小米。
半斤,从米缸里抓一小把,刘慧英不会发现。
半斤够赵寡妇熬几天粥了。
走到院门口,他先站在墙根下听了听。
里面安安静静的,他大着胆子推了推门,门在里面闩着,纹丝不动。
刘慧英应该在家。
他咽了口唾沫,在门口蹲了下来,假装系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