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带其实系得好好的,他就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要不翻墙?
他抬头看看墙头,又看看那口堵在巷子口的破缸。
那口缸他也认识,就是上回他爬墙时碰倒的。
要是再翻墙,就是自投罗网,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院门忽然从里面“吱呀”一声开了。
刘慧英端着洗衣盆站在门槛里,看见他,怔了一下:“二柱?你蹲门口干啥。”梁二柱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下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眼睛先往她身后瞟。
堂屋正对着门,他看见靠墙那口米缸的影子。
“我……我找胡主任。”他憋出这么一句。
“去生产队了。晌午饭没吃就走了,说是开会。”刘慧英把盆搁在门边,拿手背蹭了下额头。
她穿着件蓝布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脖颈上还沾着几星汗。
梁二柱只看了一眼,就把头低下了。
“二柱,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昨晚没睡好?”刘慧英看着他,那目光还是跟往常一样,带着点长辈看后生的关切。
可她越是这样,梁二柱就越心虚,他昨晚在赵寡妇那儿折腾了一宿,天快亮才回家,没合多久眼就醒了,眼珠子能好到哪去。
“没,就是热得上火。”他挠了挠后脖子,“胡主任不在,那我回头再来。”
“有事等他回来再说。你进来喝口水,看你嘴唇都干得裂了。”刘慧英把门开大了些,侧过身给他让路。
梁二柱心里一阵狂跳。
他本想说不用,可脚已经迈进去了。
一进屋,那股居家过日子的味儿便扑过来,锅灶、面缸、晒干的艾草、晒透的衣裳,还有女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和皂角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刘慧英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兑了点儿开水,端给他。
他接过来,低头大口喝。
水不凉不热,带着点从井里刚打上来的清甜。
“二柱,”刘慧英背过身去,拿搪瓷盆倒水搓衣裳,语气不紧不慢,“你这两天总在家睡着可不行,得干点正事,你胡叔跟我提起你,说你这后生身体壮实,人也算本分。你可不能学坏了。”
梁二柱端着碗,听着这话,像被人用筷子在心上戳了一下。
他抬头,正好看见刘慧英蹲在洗衣盆前,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半缕,贴在白生生的脖颈上。
蓝布衫被汗浸湿了一小片,裹着后背,他看着那白生生的脖颈,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天看到的画面,刘慧英扶着井台,被老胡从后面干,白花花的奶子一晃一晃的,他忽然就不敢看了,他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儿,真会干出什么连自己都收不住的混账事。
他把碗搁下,站起来说:“婶,我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门口。
刘慧英“嗯”了一声,也没回头。
梁二柱逃也似地出了院门,一路走一路扇了自己两个嘴巴。
没有小米,也没有脸再去赵寡妇家。
他走到自家院门口,把破汗衫脱了往墙上一搭,光着膀子打了盆井水,兜头浇了下去。
水珠子顺着脊梁滚下去,他打了个寒战,总算把那股邪火压下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