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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养心殿的替身任务既已完成,萧玦本该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到那个只属于他这等影子的角落。
可他的脚步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不知不觉,竟又绕到了坤宁宫外。
高墙巍峨,宫门紧闭。
里面住着他此刻最渴望见到,却又最不该在此时靠近的人。
他站在宫墙的阴影里,内心挣扎如同沸水。
理智告诉他,此刻接近皇后风险极大,若是被任何一双眼睛看到,之前所有的谋划都可能毁于一旦。
可是……他想起林贵妃适才虚伪的哀求,想起那记耳光甩出去时,心底涌起的为秦可可报复的快意。
只有想到她,他冰冷的心才能感受到一丝活人的温度。
他越发贪恋她身边的气息,贪恋那份即使带着算计却也真实的温暖。
而且他知道,她或许已有孕在身……这个念头让他心头泛起一种奇异而柔软的情绪,一种掺杂着悸动和难以言喻的归属感的复杂情愫。
他舍不得走。
最终,情感压倒了理智。
他对坤宁宫的守卫布局了如指掌,身形如一道轻烟,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巡视,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内殿。
寝宫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守夜灯,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淡淡馨香。
秦可可已然睡下,呼吸均匀,侧卧的身影在锦被下勾勒出温柔的弧度。
萧玦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褪去外袍,轻轻掀开锦被的一角,滑了进去。
他的动作轻缓至极,生怕惊扰了她。
然后,他从身后,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她,将脸颊埋在她散落着青丝的后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所有从林贵妃那里带来的污浊与冰冷。
他不敢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知道她或许有孕,需得万分小心。
仅仅是这样拥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平稳的心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宁感便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仿佛外面所有的腥风血雨与阴谋算计,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这里才是他唯一的归处。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疯狂又诱人的计划——十五之夜,扳倒皇帝。
一旦成功……一旦成功……
那个原本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念头,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炽热:
他是否就能……正大光明地拥有她?
不再是以一个替身的身份,在黑夜中偷偷摸摸,而是可以站在阳光之下,以真正的男人的身份,守护她和她的孩子?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烧得他心脏滚烫,血液奔涌。
他甚至开始觉得,十五来得太慢太慢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更紧地贴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黑暗中,他无声地喟叹,带着无尽的渴望与期待。
这一刻,他不再是皇帝的影子,只是一个被爱欲和野心灼烧,迫切想要挣脱枷锁,去触碰那份光明的男人。
***
十五到底还是来了。
中秋月圆,银辉洒满朱墙黄瓦,皇宫内苑灯火通明,盛大的宴会在太和殿举行。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一派皇家团圆的喜庆气象。
秦可可端坐凤座,唇边含着得体雍容的微笑,目光扫过台下众臣及皇亲国戚。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她早已命人将宴上的酒水换成了口感醇厚,后劲稍显绵长的佳酿,既不至于让人立刻醉倒失态,又能恰到好处地拖慢众人离宫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