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间,所有的护卫调度皆由厉锋经手,因着皇后提前与厉锋通了气,很多细节便都方便运作。
厉锋按照皇后的要求,刻意放松了某些环节的监察,却又牢牢把控着大局,确保整个宴会流程顺畅,没有任何意外事件来打扰皇帝的“雅兴”,也让那份被刻意营造出的微醺氛围持续发酵。
宴至尾声,果然如秦可可所料,不少宗室亲王和年老的重臣都已面泛红光,步履略显虚浮。
秦可可看准时机,在皇帝开口让众人散去之前,率先温言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宴厅:
“陛下,今日佳节,月华正浓,诸位皇叔宗亲与大人们兴致颇高,饮得多了些。此刻宫门落钥,夜深路远,不若便请诸位暂歇于宫中客殿,待明日酒醒再安然回府,以免路上奔波劳顿,陛下以为如何?”
她语气恳切,完全是一派为国戚臣子着想的贤后风范。
皇帝今夜心情似乎也不错,加之他本就盘算着尽快结束这无聊的宴席,好去后殿寻他的新宠楚晏寻欢作乐,听闻皇后此言,觉得省了自己一番安排,便不甚在意地挥挥手:
“就依皇后所言。厉锋,安排下去。”
“臣,领旨。”厉锋垂首应道,掩去眼底一丝冰冷的锐光。
计划的第一步,顺利达成。
大量的皇亲贵胄被留在了宫中,成为了即将上演的大戏的“观众”。
宴席散后,皇帝果然如同每一个十五一样,敷衍地对秦可可道:
“皇后早些安置,朕收拾停当就去你那里。”随即,便迫不及待地摆驾养心殿,自然是去往后殿,找他那位男宠楚晏。
而萧玦,则是在皇帝心腹太监的引导下,代替皇帝很快前往坤宁宫,完成他“临幸中宫”的任务。
养心殿后殿。
熏香袅袅,却无人察觉,一缕极淡极诡异的异香,已被厉锋凭借对这里熟悉到极致的便利,巧妙地混入了原有的香料之中。
那迷情香效力强劲却不易察觉,能最大限度地放大人的欲望,令人迷失神智。
不过片刻,后殿内原本的调笑嬉闹声就变了调,逐渐转化为急促的喘息,难耐的呻吟和肉体碰撞的暧昧声响,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清晰,甚至穿透了厚重的殿门,隐隐传到外间。
时机到了!
厉锋眼中寒光爆闪,他早已安排好的一队“巡夜”侍卫“恰好”经过养心殿附近。
他故作警觉,侧耳倾听片刻,脸色“大变”,厉声道:“什么声音?后殿有异!护驾!”
他一副忠心护主,担忧陛下遇刺的模样,毫不犹豫地带头猛地撞向后殿大门,他带来的侍卫们自然紧随其后。
“砰”的一声巨响,殿门被撞开。
巨大的动静在寂静的深宫里如同惊雷,瞬间惊动了本就因醉酒而神经兴奋却尚未深睡的皇亲贵胄们。
他们居住的客殿距离养心殿并不远,闻声纷纷惊起,披衣趿鞋,好奇地循着声响和骚动涌来看个究竟。
于是,当这些人挤到养心殿后殿门口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足以让他们眼球爆裂永生难忘的画面:
殿内烛火通明,龙榻之上,他们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龙袍褪半,发冠歪斜,满脸潮红,正将一个同样衣衫不整的年轻男子(楚晏)紧紧搂在怀中,两人唇齿相交,肢体纠缠,场面淫靡不堪到了极致,空气中还弥漫着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异香。
而厉锋和一众侍卫则“目瞪口呆”“惊慌失措”地僵在原地,仿佛被这骇人的景象惊得失去了反应。
挤在门口的宗室亲王、勋贵重臣们瞬间哗然。
“天哪!这……这成何体统!”
“陛下!陛下您……”
“妖孽!惑主的妖孽啊!”
“竟在宫中……在养心殿……还是在十五之夜!”
惊呼斥责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皇帝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喧哗惊得稍微回神,看到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和那些熟悉的面孔上各异的神色,他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一股彻骨的寒意和灭顶的羞耻感猛地攫住了他。
完了。
这是皇帝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中秋月圆之夜,养心殿后殿的这场惊天丑闻,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炸裂开来,将皇室的尊严与皇帝的威严,彻底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