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恨犹达对她所做的一切,痛恨他让她内心*释放*的一切。
她痛恨泪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绝望而恶毒的怪物。
但泪的本质,优雅的领导者,凶猛的守护者?
爱无法让自己鄙视。
正是这份爱被扭曲,被她用来对付瞳,才让她难以忍受。
爱缓缓地、刻意地放下酒杯。
她转身面对瞳,跪在轮椅旁,迎上姐姐迷茫而探寻的目光。
诊所里毫无生气的墙壁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世界末日前猫眼咖啡馆温暖而杂乱的景象。
她看到的泪没有被锁链束缚,而是穿着洁白的围裙,轻松地端着盛满热气腾腾的咖啡杯的托盘,嘴角挂着宁静的微笑,穿梭于熙熙攘攘的餐桌之间。
但爱想起的更多。
她记得在那平静的表面下,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闪现,只有在偷偷摸摸的时刻才能瞥见。
泪的目光有时会在一位英俊的顾客身上停留太久,一丝热情的火花迅速在礼貌的面具后积聚。
当她独自一人凝视着城市的灯光时,她罕见地、毫无防备地叹了口气,姿态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诉说着她肩负已久的重担。
她曾多次婉转而坚定地拒绝约会或外出,总是以咖啡馆、抢劫和“姐妹”为借口。
“等以后,”她会说,声音轻柔,眼神却带着一种平静的顺从。
“等事情安顿下来。等你们俩都安全了。”爱看到了渴望,看到了对责任之外生活的压抑渴望,深深地埋藏在完美姐妹兼领导者优雅的外表之下。
它一直都在那里,像一团熊熊燃烧的余烬。
泪心中的火焰并非由犹达点燃;他只是找到了余烬,然后在上面浇上了汽油。
他没有强迫她接受新的本性;他认出了她用一生去压抑的本性。
无情的占有欲,令人窒息的残暴——这些都不是天生的。
那是她保护欲的黑暗扭曲的倒影,被犹达残忍的计划扭曲放大。
她对姐妹的狂热忠诚是她的牢笼,扼杀着她自身的欲望。
犹达打碎了牢笼,但他并没有释放她,而是控制了她内心压抑的原始能量,并将其完全指向自己。
他压抑了对生命、对激情、对某种超越牺牲的东西的渴望,并将其扭曲成对他的认可、他的支配、他独占的贪婪。
他没有改变她的内心;他将其武器化。
优雅盗贼的纪律变成了NULI的疯狂忠诚。
保护欲变成了占有欲的野蛮。
泪没有被击垮;她被释放了,她那真实而深埋的自我终于获得了存在的权利,这权利可怕而具有破坏性——但仅限于由田的掌控。
爱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现在,在照顾瞳多年之后,她明白了。
随着这种认识逐渐凝固,她感到越来越恐惧,胸口冰冷沉重。
她终于回答了瞳,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超越泪水的悲伤。
“那个女人,”爱开口道,目光紧盯着瞳困惑而又充满信任的眼神,“她……就像我们做过的一个梦。”
“曾经。一个美丽而坚强的梦。”她轻轻地握住瞳颤抖的手,避开那个会打破脆弱平静的名字。
“但梦境变得黑暗。它变成了某种……饥饿的怪物。某种忘记了如何爱我们的怪物。”爱用力咽了口唾沫,泪疯狂渴求的形象与她在咖啡馆柜台后优雅从容的记忆剧烈地冲突着。
“看到她很痛苦,因为……我们失去了梦想。我们失去了她。”她握紧瞳的手,无声地恳求理解,却不愿提及那些难以忍受的细节。
“她现在属于黑暗了。”
瞳的眉头依然紧锁,眉宇间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专注的线条,她消化着爱的话语。
这些概念——梦境、黑暗、归属——仿佛游离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如同鱼儿在浑浊的水中游动。
她似乎并没有完全理解,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皮已经因为用力过猛和药物的余效而变得沉重。
一股深沉而无言的悲伤笼罩着她的双眼,映照着爱刚刚提到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