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美目微微流转了一下。
那排浓密的乌黑睫毛缓缓撩起了一线极小的缝隙,露出了睫毛帘幕下那双星眸的一线目光。
那目光不是之前那种被情欲彻底淹没后的涣散和迷蒙,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如同晨雾般的柔和,以及一丝极其短暂的、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的、朝上方那只停留在她发顶上的粗糙手掌投去的、含混不清的目光。
那一瞬间的目光里有什么?
无法说清。
或许是从未被触及过的、某种最原始的、属于一个女子面对一个男人的温柔触碰时的、本能的柔软回应。
或许只是一个被操到了失神的、被催情药力泡得意识模糊的、被花言巧语瓦解了最后防线的人,在那个特定的瞬间,做出的一个毫无意义的条件反射。
但那一声好,是真真切切地从冷月璃的嘴里说出来了。
邓老板的手依然停留在冷月璃的发顶上。
他的嘴巴张着,那张圆润发福的面孔上的表情,从冒失的讪讪,变成了震惊的呆滞,然后、不可抑制地,绽开成了一个巨大的、如同中了头彩的赌徒般的、狂喜的笑容。
他没有发出声音。
他只是笑着。
他的手指在冷月璃柔软如丝的发顶上又轻轻揉了一圈。
冷月璃侧贴在案面上的那半张面容上,那抹含混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她的睫毛垂了下去,重新合拢成了两弯安静的浅月。
她的嘴唇微微闭合了,唇角的弧度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情欲催逼出来的、不由自主的张开,而是一种更加自然的、更加放松的、如同一个人在被轻轻抚摸时下意识露出的那种微微抿起又松开的柔和弧度。
她的呼吸均匀了下来。
她安静地趴在条案上,驯服地、柔顺地、如同一只终于肯把肚皮朝上翻过来的猫一样,任由邓老板粗糙的掌心在她的发顶缓缓抚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