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月华脊背一僵。
她听出了“李子文”三个字,也听出了春屏楼的意味。
这个人不是普通纨绔,背后是李公浦,是朝堂上能吹口气就压死人的人物。
她还来不及想太多,就被人半扶半拽地带向侧廊。
戴面具的男子则走到南宫烨身前,一把将她从木墙后抱了起来。南宫烨闷哼一声,想挣扎,他已经抱稳了,往店家准备好的软榻雅间走去。
路过步月华身边时,他压低声音,只给步月华听:
“庄主,我是寒音。今天一定要替您好好教训南宫。”
步月华脚步一顿。
她没回应。
心里却乱得很。
其实到了这一步,恨还在——药是她喂的,仇也还记着——可恨意被更大的东西压住了:共同受辱、法力被封、台上那声“不是花花”,还有寒音那句“替您教训”。
南宫烨害过她,她也害过南宫烨;账可以以后再算,眼下两人都被人按着卖淫,再咬彼此,也吐不出什么好果子。
她只把那口气压回胸口,被人带远了。
步寒音抱着南宫烨,进了二楼尽头的房间。
门一关,外头的喧哗立刻闷下去。
屋内灯火暖黄,香炉里燃着甜腻的安神香。
正中是一张极大的软榻,榻边堆着各色软垫,床头木架上挂着软带、蒙眼绸带、羽毛刷;案上摆着玉势、细链、铃铛、以及几只不知用途的小木匣。
墙角还立着一面铜镜,把软榻照得一清二楚。
南宫烨被放到榻上,第一反应是去摸腰间——佩剑早没了。
她冷着脸坐起身,道袍还乱,黑丝裹着腿,贴身小衣在刚才的折腾里已经偏了位,奶子轮廓若隐若现。
步寒音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她见过许多次的脸。
外门执事的脸。
平日跟在步月华身后管账传信,修为不高,话也不多。这样一个人出现在欲女阁,又把她买下——南宫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步月华让你来的?”
她声音仍冷,眼神却亮了一下,肩背都松了半分。
“既然是来接应,便立刻离开。我的修为午时才能恢复,此地与吕炎有关,不能久留。先回长公主府,再从长计议。”
她扶着床沿起身,走向门口。
步寒音却没有让路。
南宫烨眉心微蹙:“让开。”
“真人别急。”
步寒音伸手扣住她手腕。
他的手仍在微微发抖,力道却比从前任何一次面对她时都更重。
南宫烨想提气发力,经脉中却空空荡荡,只能转腕挣脱。
步寒音顺势往前一步,将她重新按回软榻。
床角的小铃被震得叮当作响。
南宫烨脸上的短暂欣喜彻底消失。
“步寒音。”她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一字一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
“你以为步月华能护住你?你今日敢碰我,午时之后,本座会亲手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