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耳根烧得发烫,手指攥着衣角,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我明白了。”
孙大夫点了点头,也不多问,低头写了一张方子:“赤阳参这东西不常见,但我昨日听说城南的**百珍楼**下午有一场拍卖会,据说采办名录里有一味极阳药材,说不准就是它。你们若有门路,不妨去看看。”
令狐青墨接过方子,道了谢,把孙大夫送出门去。
她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方子,沉默了很久。
她转身回屋,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和钱袋,把里面的银票和碎银全部倒在桌上。一张一张地数完,她的心沉了下去。
不够。
远远不够。一品极阳药材的起拍价至少是三千两,她手里满打满算不到两千两,这还是她全部的积蓄。
令狐青墨攥着那张方子,指尖掐进纸边。
杨霆站在门口,看见桌上那摊零散的银两,什么都明白了。
他犹豫了一下,走回自己屋里,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
打开箱盖,最上面压着几件旧衣裳,底下是一只青布小包。
他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叠银票和几张地契。
那是他攒了七年的家当。
原本打算在城东买一处小院,娶个本分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
阿芷在的时候,两人一起往里头添过几次钱,想着等攒够了就办婚事。
阿芷不在了,这钱也就一直压在箱底。
杨霆把银票全部揣进怀里,又把那张房契拿起看了看——那是他爹留下的老宅,虽然破旧,但位置还行。
急当估不全价,可百珍楼一楼熟,怎么也先能押出几千两。
他犹豫了几息,还是把房契折好,贴身放进了衣襟内袋里。
他走出房门时,令狐青墨正把桌上的碎银一枚一枚收回钱袋。
“令狐姑娘。”杨霆唤了一声。
令狐青墨没有抬头。
杨霆走到桌边,把那一叠银票放在她手边。
令狐青墨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那叠银票,又抬头看杨霆。
“这是……”
“我攒的一些钱,你先拿去用。”杨霆的声音很平,“救人要紧。”
令狐青墨看着那叠银票,厚厚一沓,粗略一数怕有五千两不止。她抿了抿唇:“……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攒的。”杨霆道,“原本打算娶媳妇用的。现在也用不上了。”
令狐青墨的眼神一闪,没再追问,只低声道:“……算我借你的。日后一定还你。”
“不急。”杨霆笑了笑,“先救谢公子。”
令狐青墨没有再推辞,将银票收好。她没有注意到,杨霆转身时,手按了一下衣襟内袋——那里还躺着一份房契,他没有告诉她。
下午,城南百珍楼。
百珍楼一楼做珍玩买卖,也兼着典当;二楼才是今日的拍卖厅。
来的多是城中富商和世家管事。
令狐青墨换了一身低调的灰蓝色劲装,戴了顶帷帽遮住面容,坐在角落里。
杨霆坐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暗暗记下几张脸。
拍卖品一件件过,有丹药、法器、古籍、珍稀药材。令狐青墨始终没有举牌,直到那株赤阳参被端上来。
赤阳参装在白玉盒中,参须完整,通体赤红如血,隔着几步远都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药气。拍卖师报出起拍价——三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