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价声此起彼伏。
“三千二百两!”
“三千五百两!”
“四千两!”
令狐青墨举牌:“四千五百两。”
一个穿锦袍的商人看了她一眼,加价:“五千两。”
“五千五百两。”令狐青墨的声音很稳。
“六千两。”
“六千五百两。”
两人一路竞价,价格很快突破六千两。
令狐青墨的资金快要见底了——她手里一共只有杨霆给的五千两,加上自己的不到两千两,满打满算七千出头。
刚才叫到六千五百两,已经是在赌对方会先收手。
但那锦袍商人显然也对赤阳参势在必得:“七千两。”
令狐青墨的手指攥紧了号码牌,掌心全是汗。
七千两。再往上,她就真的见底了。
就在这时,杨霆忽然站起身,低声道:“我下楼一趟。”说完便转身出了大厅。
令狐青墨没有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株赤阳参上。
她的现银已经顶到头,只能死死攥着号牌,盼锦袍商人先松手。
拍卖师正在倒数:“七千两第一次……七千两第二次……”
锦袍商人眉头一皱,又加:“七千五百两!”
七千五百已经贴着她现有银票的边了,再往上就真没底。
就在拍卖师再要开口时,杨霆从厅外快步回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带着一层薄汗,手里攥着一只沉甸甸的布袋,径直塞进她手里。
“里面是四千两。”他喘着气,凑近她耳边道,“一楼柜上验过契,银票现取的。你先举。”
令狐青墨一愣,布袋口微敞,露出一叠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她来不及细问,抬手举牌:“八千五百两!”
锦袍商人看了她一眼,终于没有再加。
“八千五百两第三次——成交!”
令狐青墨几乎是坐回椅子上的。她低头看着那只布袋,猛地抬头看向杨霆——
“你……哪来的钱?”
“我把老宅当了。”杨霆的语气很平淡,“就在城南那条槐树胡同里,三间青砖瓦房,带一个小院子。我爹留下的。百珍楼一楼本来就有典当,契书验过,银票当场给。”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令狐青墨握着那只布袋,手指微微发颤。
七年的积蓄,老爹留下的老宅,娶媳妇的钱——他说当就当了。就为了帮她凑一味药。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杨霆挠了挠头,笑得很笨拙:“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见不得你着急。”他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房子没了还能再挣。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令狐青墨垂下眼睫,攥着布袋的手慢慢收紧。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杨霆,这份情,我记下了。”
声音很轻。
杨霆笑了笑,没有居功,只道:“先把药取了。”
两人结清款项,取了赤阳参,离开百珍楼时天色已经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