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听见南宫仙子和令狐姑娘换了身子,旁的事一概不知。”
“知道得少些好。”步月华道,“人有些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管不住自己的嘴。”
步寒音听出话里的分量,郑重应道:“庄主放心。属下这条命都是庄主给的,绝不多说一个字。”
步月华径直往前走,只抬了抬手,示意他跟紧。
日头已经偏西。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年关将近,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腊味和爆竹的烟火气。
旧园在西市最末端,原先是某位王爷的别院。
王爷失势后,园子几经转手,最后只剩一个看园老头守着酒窖和梅林。
步月华订的雁回春便寄在这里,酒好,地方也偏,寻常人轻易找不到。
只是今日看园的老头似乎不在。侧门虚掩着,风一吹便发出细细的响。步月华站在门前看了眼,眉梢微挑。
“人去哪儿了?”步寒音握住刀柄。
“大白天的,难不成还能出鬼?”步月华推门而入,“先取酒,别一惊一乍。”
另一边,赵翎已经买下两车东西。
她一面嫌掌柜把绸布包得慢,一面又让侍女多添些蜜饯。
紫苏拿着两串糖葫芦,一串递给谢尽欢,一串递给煤球。
煤球抱着山楂嚼得认真,糖衣沾在胡须上,逗得众人直笑。
谢尽欢看着车上越堆越高的箱笼,忍不住问:“一场庆功宴而已,至于置办这么多?”
赵翎抱着新买的酒盏,理直气壮:“今日高兴。再说南宫真人、步姐姐和婉仪她们都在,怎么也得办得像样些。”
紫苏在旁边点头:“小姨说了,酒菜要好,客人才愿意多坐一会儿。”
婉仪听见这话,正想接一句,赵德已经走到近前。她那点笑意一下收住,只能先行礼。
雁京临近年关,街上比平日热闹许多。
卖糖画的摊子前围了一圈孩子,挑担的小贩从人群里钻过,酒楼门口正有人卸下新送来的坛酒。
赵翎一会儿要尝点心,一会儿又嫌席面上的果盘不够新鲜,带着人从东街逛到西街,半点不知疲累。
她看中一套琉璃酒盏,刚让掌柜包起来,转头又指着隔壁摊上的花笺问婉仪好不好看。
婉仪替她挑了两色,赵翎却嫌不够喜庆,非要紫苏去隔壁找赤金色的。
紫苏抱着煤球,嘴上应得响亮,人却早被糖画摊上的凤凰勾走了。
“小姨,谢公子,快来看看。”紫苏蹲在摊前,指着一只刚吹好的糖凤凰,“这只给煤球,它肯定喜欢。”
煤球把脑袋探出来,对着糖凤凰看了半天,张口就想咬。
谢尽欢赶紧拦住:“还没凉透,烫着它怎么办?”
“它哪有那么娇气。”紫苏笑得眉眼弯弯,又抬头对摊主道,“再画一只大些的,要像谢公子那把剑。”
赵翎也被逗笑,拎着酒盏凑过去出主意。
她说谢尽欢那柄剑该画得再威风些,紫苏偏说糖画小,画大了就会断。
两人争来争去,谢尽欢只好站在一旁听着。
婉仪隔着人群看他,心里原本有点发闷,见他被两个姑娘围着也无可奈何,反倒轻轻笑了下。她正想过去,却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紫苏瞧见糖葫芦,眼睛一亮,抱住谢尽欢的袖子就往那边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