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出那句话的同一个刹那,我的身体已经先于我的理智做出了反应。
我猛地转过身去。
这个动作是如此的仓促,如此的狼狈,以至于我那身华贵繁复的宫裙裙摆,都被我带起了一阵急-促的风,宽大的云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凌乱的弧线。
我将自己的后背,我那因紧张而绷得笔直的脊背,完全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我背对着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不住地颤动。
我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不减反增,仿佛要将我的肌肤灼-穿一般。
我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袖,指节泛白,掌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他那双因我这拙劣谎言而更加破碎、更加绝望的眼睛。
我也怕一回头,他会看到我此刻这副满脸红-晕、眼波-流-转、完全不似一位清冷师尊该有的、反而更像一个被心上人撞破心事后手足无措的怀春少女的模样。
我只能用背影,来维持我作为师尊最后的一点点、摇摇欲坠的尊严。
整个漱玉殿,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羞-耻、谎言被戳-穿的无措,以及……一丝丝因为我那句否认而悄然滋生的、暧-昧-不明的、更加危险的气息。
我能感觉到,他跪在我身后,没有再叩首,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我的背影。
那道目光,是如此的复杂。
里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我这句谎言的难以置信,有对我为何要替他遮掩的困惑,或许……还有一丝因为我的反常反应而重新燃起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希望的火苗。
我一动不动地站着,每一秒都像是在烈火上煎熬。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该拂袖而去,还是该再说些什么来弥补刚才那句话的愚蠢。
我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所有的应对之策都在那句“吾什么都没看见”之后,彻底宣告失效。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地落在我身上,从我高耸的发髻,到我修长的脖颈,再到我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香肩……最后,似乎停留在了我那被宫裙勾勒出的、丰-腴-饱-满的曲-线上。
这道目光,让我感觉自己仿佛被他无声地拥-抱、抚-摸,让我背部的肌肤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那股刚刚被我强行压下去的燥-热,又一次不听话地从身体深处升腾起来,让我双-腿-间的湿-意,变得更加明-显了。
天啊……
我究竟在做什么?
我明明是想结束这场噩梦,却好像亲手将我们两人,推进了一个更加暧-昧、更加危-险、更加无法回头的漩涡之中。
现在,我背对着他,他跪在我身后。一个慌乱否认,一个沉默注视。
这荒-唐而又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僵局,又该由谁来打破?
时间,仿佛在我的背影与他沉默的注视之间,被拉扯成了粘稠的琥珀。
每一缕空气都充满了无言的重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道从身后投来的目光,不再仅仅是惊恐与绝望,而是多了一丝探究,一丝困惑,甚至……一丝滚烫的、几乎要将我后背的衣料燃穿的热度。
我能想象得到,云澈此刻跪在地上,仰头望着我的背影,心中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我那句“吾什么都没看见”的拙劣谎言,非但没有起到撇清关系的作用,反而像是在一锅滚油里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间激起了更加剧烈、更加无法预测的反应。
他一定在想,师尊为什么要说谎?她明明都看见了,为何要否认?她是不忍心惩罚我?还是……还是她对我……
不,不能再让他想下去了!
再这样僵持下去,那层被我竭力想要糊上的窗户纸,迟早会被他那双聪慧过人的眼睛彻底洞穿。
到那时,我们之间最后的一点回旋余地都将不复存在。
我不敢想象,当他意识到我不仅没有愤怒,甚至身体还起了可-耻-的反-应时,事情会演变成何等不可收拾的局面。
我必须打破这个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