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在她内心中还存在着对未来充满了憧憬的、天真烂漫的幼年时代。
她也曾经,幻想过……
幻想过有一天,能遇到一个,足以与自己并肩而立的、强大的、温柔的、可以让她托付一生的……伴侣。
然而随着自身那特殊权能的觉醒,性爱之于她,早已从可能存在的、模糊的“美好结合”,彻底异化为了冰冷而纯粹的“进食行为”。
她便早已将那些充满了少女幻想的、可笑的词语彻底地从自己的字典里抹除掉了。
她以为……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一个雄性有资格对她说出这句话。
也……不会再有任何一个雄性,敢于对她说出这句话。
然而,今天……
就在她,被彻底地、击败,被剥夺了所有的一切,沦为最卑微的、可悲的“败犬”的这一天……
她,却听到了。
从这个……亲手将她,拖入地狱的、最恐怖的、最强大的男人的口中,听到了。
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涟漪,难以抑制地在她那刚刚经历完狂风暴雨的心湖中,轻轻荡开。
产生了些许……她以为早已与自己绝缘的悸动。
但很快,那残存的、属于魔王的理智与冰冷才智,强行将这丝不合时宜的涟漪压了下去。
她继位时间虽不过百年有余,却凭借远超同龄魔族的智慧与长远的眼光,稳稳坐在这王座之上,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
她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来自一个刚刚以绝对力量碾压、并几乎将她彻底摧毁的敌人。
对方的实力,明显远远凌驾于全盛时期的自己。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会因为两个微不足道的,甚至连名字都不清楚的魔物的死,就如此兴师动众地亲自找上门来?
那么,他这突如其来的、看似荒谬的“求婚”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层、更符合他利益的目的。
为了求证。
又或者……是为了让自己那刚刚泛起一丝可笑涟漪的心,彻底死心。
鲁库托那虚弱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了几下,最终,用尽力气,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
“……为什么?”
鲁库托那虚弱的、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质问,如同投入无风深潭的一颗石子,清晰地、回荡在霍尔斯那早已沉寂了无数个世纪的、冰冷的心湖之中。
一丝久远的回忆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如此的清晰,如此的深刻。
………。。
那是一个与此刻这个充满了阴暗、腐臭与混乱气息的魔域,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充满了光明、希望、与神圣气息的、年轻的充满朝气的位面。
那时的他,还并非是如今这个君临数个世界、早已对一切都感到倦怠与麻木的“梦魇之王”。
那时的他,刚刚从孕育了他的,虚无的,混沌之海中苏醒,带着与生俱来的、对“光明”的憎恨,与对“生命”的渴望,降临到了那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他掀起了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永恒长夜的的战争。
无数的王国,在他的梦魇大军面前,化作了飞灰。
无数的英雄,在他那近乎无解的“反制”法则之下,绝望地倒下。
他以为那个世界也将会像之前的无数个世界一样,最终彻底地沦为他那永恒梦境的一部分。
直到……
他遇到了……她。
一个……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如同月光般皎洁的轻甲,手持一柄燃烧着金色圣焰的、由符文甲片铸成的古怪重剑的,人类少女。
一个被那个世界所有的生灵,都称之为“最后的希望”的少女勇者。
那是一场他至今,都依旧记忆犹新的、惨烈到了极致的鏖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