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摸不到。
数着日子。
六月十六。十七。十八。
每一天都是煎熬。
十九。二十。二十一。
身体开始出现一些她从未经历过的反应。
皮肤变得通红——不是晒的,是充血。手臂内侧、大腿根部脖子两侧——那些皮肤薄的地方泛着一层持续的、不退的潮红。碰一下就发烫。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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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几乎消失了。
不是失眠——是身体不让她睡。那种躁热像一炉永远不灭的火在她体内燃烧,一闭上眼睛火焰就蹿得更高。
她开始在宿舍的卫生间里用凉水冲澡——凌晨两点、三点、四点——冰冷的水浇在发烫的身体上,只能换来短暂的几分钟清醒。
然后燥热重新席卷回来。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她在图书馆里坐着。面前摊着发言稿的打印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眼前的文字在跳舞。蠕动。变形。变成一些不属于任何语言的符号。
有人在旁边走过。男的。穿着短袖。手臂上有肌肉的线条。
她的目光粘上去了。
像饿了三天的人盯着面包店橱窗里的法棍。
她猛地把目光扯回来。低头。攥紧手里的笔。笔杆上被她的汗水浸得湿滑。
二十八。
二十九。
明天。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
(十六)
六月下旬。
总体验收日期终于敲定——六月二十九日。毕业典礼前一天。
我几乎不记得六月是怎么过来的。
每一天都是一模一样的——早上到公司,打开电脑,查看进度,回复邮件,打电话给黎绍坚的办事员催审批文件,得到“还在走流程”的回答,挂掉电话,对着屏幕发呆三秒钟,然后继续处理下一件事。
验收资料比阶段性验收多一倍。
设备清单、测试报告、质量证明、出厂合格证、安装确认单、调试记录、用户意见表——几百页纸,每一份核对三遍。
黎绍坚的审批速度慢得像在水里爬的蜗牛。我送过去的文件总是在他桌上压个三五天才盖章。
每一次催促都换来同样的回答——“急什么,该走的流程得走完。”
周总的电话从每天两个变成了每天三个。
语气也从“你再催催”变成了“你到底行不行”。
和馨乐的联系减到了极限。
每隔两三天一条微信。
“论文答辩过了吧?恭喜!”
“嗯,谢谢。”
“毕业典礼准备得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