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母亲的急诊。
南江水库的那两周。她说是在照顾母亲。
一百二十万。
不是我以为的二十万。
她从来没告诉过我真实数字。
她去找黎安德借的。
签了借据。
“从签字那一刻起,就是黎安德的财产了——”
舒心阁66号。
毒龙钻。口活。全套。
去年暑假开始。
入行仪式——我听过新黎村的一些传言。
那种古老的、变态的本地规矩。我当时听刘英明说过,脑子里过了一下就丢开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现在——留学生公寓。威廉。
514教室走廊那一夜。
磨砂玻璃后面的S型曲线。
舒心阁307门缝外。
跪在地上的女人。我夸她“技术好”的那个女人。
工地板房的下午。
我跟着黎安德“视察”的时候,那间虚掩着门的板房里面——毕业典礼。
贞操带。跳蛋。
黎安德在体育馆外面拿着遥控器。
而现在——她在六职校宿舍楼三楼306。
每一块碎片都归位了。
每一块。
每一块碎片的锋利边缘都深深嵌进前一块和后一块的边缘里,拼成一个完整的、严丝合缝的画面。
而这个画面——是从我在民政局门口说“送你去学校报到,顺便帮你搬行李”开始的。
从那个下午。
从刘佩依挽着我的胳膊走进C栋402寝室的那一刻。
从李馨乐转过身说“陈杰?”的那一刻。
甚至更早——从我和刘佩依在图书馆抢座位的大二。
从我们调剂失败、在QQ上互相慰藉的那个春天。
从她说“我们都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人打拼太孤单了”。
从我鬼使神差地说“好啊”。
所有的一切。
都是为了走到今天。
今天下午。三点四十分。
我蹲在514教室的地上。
我站起来。
腿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