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我也没有问。
“会有一个活动。”他继续说。“给馨乐找一个新主人。”
“你来。”
他终于抬起头。
看向我。
“带上你们公司的公章。”
我没有动。
黎安德的那句“带上你们公司的公章”像一根刺,扎进我已经麻木的胸腔里。
但那根刺没有激起任何反应——不是愤怒,不是质疑,也不是困惑。
它只是停在那里,悬浮在一片真空里。
公章。
我的公章。
为什么——
“安德哥,我公章……”我的嗓子终于出了一点声音。
沙哑得像砂纸在水泥上蹭。
黎安德笑了一下。
他的手还在李馨乐的头发里梳动着。
李馨乐的脸依然埋在他的大腿根部,乳房的动作已经停了,只是整个人抱着他的腿不肯松开。
“杰哥,你没忘吧?”他的声音很平。
“昨天总体验收那两份文件——《设备移交确认书》和《项目完工验收报告》——我叔还没签字盖章呢。”
我的大脑机械地运转起来。
昨天下午。六职校行政楼三楼会议室。黎绍坚盖的是验收意见书。
而最关键的那两份——尾款拨付的凭证——他说格式不对。
今天早上阿辉又让我改了新模板。我把文件留在后勤处。
电话里黎绍坚说“先走内部请款流程”。
文件还在黎绍坚手里。
没盖章。
“你们公司财务那边,”黎安德慢悠悠地说,“没有这两份盖完章的原件,正式打款是打不了的。我叔可以把文件在抽屉里放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他心情好什么时候签都行。”
“两百万尾款。”
他终于把目光从李馨乐头顶上抬起来,看着我。
“挂在那儿。”
他弯腰把裤子从地上捡起来,慢慢地套上。
李馨乐还抱着他的腿,他套裤子的时候不得不抬起一条腿,她就换一只手抱他另一条腿。
动作熟练得像是她已经做过无数次。
裤子拉链拉上。
皮带扣系好。
“七月三号下午两点。”他重复了一遍。
“新黎村祠堂。”
“带公章来。”
“文件当场给你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