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已经在琴房楼下等着了。
看见林晚晴,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走到她面前又慢下来,搓了搓手,叫了一声“晚晴”。
林晚晴点了点头,说“上去吧”,转身走在前面。
听见身后苏哲小跑两步跟上来的声音,又慢下来,和她并排。
林晚晴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一米八的个子,站在她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插兜,一会儿又掏出来。
以前用林晚晴的眼睛看他,觉得他木讷,但可靠。
现在用苏哲自己的眼睛看自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当年就是这个德行?
林晚晴推开琴房门,把琴谱放在琴凳上,弯腰往谱架上放的时候,领口垂下去,凉意顺着锁骨往里钻。
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一片白腻,那对巨乳被内衣托着,挤出一道深深的沟,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以前苏哲来接她下课,视线总是规矩地停在琴键上,现在换个角度往下看,才发现从这个位置看下去,比什么偷拍都清楚。
直起身,把领口拽了拽,没拽动,算了。
坐下,掀开琴盖。
这间琴房她熟,苏哲的记忆里没来过几回,但林晚晴的记忆里,这间琴房的每一个角落她都清楚。
窗台上的绿萝是她和同学一起买的,靠墙的谱架上立着半本翻烂的练习曲,琴键上有一小块划痕,是某次搬琴的时候磕的。
林晚晴坐下,手指搭在琴键上,没急着弹。
苏哲站在门口,半天没敢进来,问了一句“我坐哪”。
林晚晴指了指角落的椅子,苏哲走过去坐下,坐得笔直,像个来听课的小学生。
林晚晴看着那个坐姿,差点笑出声。
清了清嗓子,随手弹了一段。
是《致爱丽丝》。
手指碰到琴键的瞬间,林晚晴愣住了。
她没学过钢琴。
苏哲的记忆里,他最后一次碰乐器是小学音乐课的竖笛,吹得全班都跑调。
可现在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自己动起来,走了无数遍的路,闭着眼都不会错。
弹完一段,停下来,看着自己的手。
这具身体会弹琴。不是会,是熟。熟到肌肉记忆已经把曲子刻进了骨头里。
苏哲在角落里鼓掌,说“好听,你弹什么都好听”。
林晚晴没回头,盯着琴键上那道划痕,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她现在坐在琴凳上,而她的男朋友,坐在角落里,用她以前看他的眼神,看着她。
林晚晴弹完一整首,合上琴盖,站起来。
苏哲也站起来,手又不知道往哪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