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今天天气挺好的,要不出去走走”。
林晚晴说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琴房楼。
校园里的银杏黄了一半,风一吹,叶子打着旋往下落。
风卷过裙摆,掀起一角,林晚晴伸手按住,手掌贴着大腿外侧,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腿肉的温热。
这条裙子以前穿过好几回,苏哲的记忆里,他每回都只敢用余光扫一眼背影。
腰细,臀翘,裙摆一荡一荡的。
现在自己走在前头,倒是把这具身体的动静感受了个全套。
苏哲走在她旁边,步子刻意放慢,配合她的步幅。
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林晚晴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怜。
以前用苏哲的记忆追林晚晴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笨拙,紧张,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怕说错,怕冒犯,怕她不耐烦。
当年用林晚晴的眼睛看,觉得苏哲闷,现在换成苏哲自己的眼睛看自己,忽然就懂了。
原来当年苏哲是这个样子的。难怪林晚晴总是不冷不热。
林晚晴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苏哲也跟着停下来,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
林晚晴说:“你刚才想说什么?”
苏哲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就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爸说。”他又说不下去了。
林晚晴替他接下去:“你爸说,两家这么多年关系,要是咱们能成,就更好了。”说完,看着苏哲目瞪口呆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那天吃饭你说过了。”
苏哲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你记性真好。”
林晚晴看着他,心里那点好笑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人,追了她快三年,连句完整的情话都说不利索。
他记得她喜欢喝什么,记得她怕冷,记得她生日,记得她弹琴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
他把她当宝贝一样捧着,小心翼翼地碰一下手背都要鼓起半天勇气。
林晚晴以前觉得他木讷。现在她忽然觉得,这样的苏哲,配得上更好的结局。
两个人走到操场边上,苏哲停下来,犹豫了很久,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林晚晴的手指动了一下,没躲。
苏哲的胆子大了一点,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点薄茧,是打球磨出来的。
林晚晴低头看着那只手。
这手她太熟了,虎口有疤,手指修长,二十年来一直长在她自己胳膊上。
现在它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一碰就缩回去的力道都没有,就那么握着。
林晚晴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不是笑苏哲,是笑这整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