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何苦为难牛马。
院长殷勤地问我要不要收拾东西。
我说不用,本来就没什么东西。
一个背包就装完了我全部的家当。
走出福利院大门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门已经开好了。
车子开上高速之后,我从后座盯着副驾驶的后脑勺看了大概十分钟。
赵先生的头型很圆,头发梳得纹丝不乱,一路上除了最开始交代了两句“车程大概三个小时”之外,再没开过口。
我实在按捺不住:“你们要带我去哪?”
他从副驾驶微微侧过身,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吐出两个字:“回家。”
我愣了几秒。我哪还有家?
难不成这个世界的科技已经发达到能让死人复活了?!
他补了一句:“是您养父母的家。世真小姐,您被陆先生收养了。陆先生是您父亲生前的上司。”
我收回自己的发散思维,哦了一声。
就是刚才那两秒钟里,我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么蛾子,毕竟ABO都出来了,再多个复活术好像也不奇怪。
车里安静了几秒。
“那……”我又开口了,“既然是我爸爸的上司,我该叫什么?”
赵先生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在判断我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叫父亲或者爸爸都可以。但如果您暂时不习惯,叫一声先生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这样啊。”我又问,“那这位陆先生,他是什么样的人?”
“您到了就知道了。”
我算是知道说话打太极是什么样子了。
“赵先生。”
我打算问点冒犯的问题,所以要给他打个预防针。
“您说。”
我希望他读懂了我的暗示。
我仗着小孩可以童言无忌的特权,肆无忌惮地问:“你们这种集团,是不是什么都要管?员工生老病死,连遗孤都能包分配?”
他沉默了一会儿:“陆先生很重旧情。”
“哦。”
旧情。
我都在福利院待两年了,怎么这时候想起来念旧情了。真要是觉得愧疚怜悯,就应该给我补偿一笔巨款,然后让我潇洒过一辈子知道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绝对没那么简单。
车子拐进林荫道,路两旁的树修剪得太整齐,整齐到不像自然生长的东西。
往前看,路的尽头亮着一片灯火,不是什么普通独栋,是一座正儿八经的庄园。
赵先生下车替我开门,我站在门口的石阶上,仰头看了一眼这栋建筑的正脸。柱子,拱窗,铜质门牌,门口两侧各种了一棵修剪成锥形的树。
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是“白金汉宫”。
他们领着我走进去,大厅里的光线暖得发假。
水晶灯垂下来,照着下面的大理石地面,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木质香,不是信息素,因为我能闻到,大概是什么高级香薰。
几个人站在大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