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廊附近的是几个穿制服的,应该是这里的佣人。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地叫我“世真小姐”。
大厅中央的楼梯口站着两个男生。
一个靠在扶手上,双臂交叉,下巴微抬,一脸不屑。另一个站在旁边,稍微靠后一点,姿势放松,表情平静,视线落在我身上没移开。
还有两个男孩,站在楼梯口旁边,看年纪都跟我也差不了多少,也就十几岁的样子,但个子已经抽条了,长得倒是都挺养眼。
但是,靠扶手那个,我看第一眼就觉得不痛快。
他不负我所望地开口:“这就是陆喆要收养的孤儿?”
声调往上挑,语气往下砸。
他旁边那个管家模样的人连忙接话:“小少爷,这是您妹妹。”
“我妈就生了我和陆珂。”他反呛道,“她算哪个。”
旁边那个男生开口:“陆延,少说两句。”
陆延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又在这装什么好人呢。”
说完这句话,他手往口袋里一插,转身上了楼。每一步都踩得很响,绝对是专门踩给我听的。
长得人模狗样,说话夹枪带棒,看我的眼神像看垃圾。准确地说,在他看来,我大概就是个垃圾。
我笃定,我跟这个狗东西日后必有一场恶战。
陆珂站在原地,看着我。
“你别在意,”他抱歉地笑了笑,“我弟弟说话一直都这样,不过脑子。”
我没说话,正在脑子里评估眼前这个局面。两个哥哥,一个明显是敌对方,另一个暂时态度友好。
随后,我也宽宏大量地笑笑:“没关系的。”
我跟个小屁孩计较什么,而且青春期的蠢男狗都嫌。
管家领着我穿过走廊,上着旋转楼梯,拐了两个弯,在一扇白色的门前停下来。
“这是您的房间,”他推开门,侧身让开,“您先休息,晚餐会有人送上来。先生今晚回来之后会请您去书房见他。”
房间比我预想的大得多,带独立卫生间。窗帘是浅灰色的,床单是白色的,书桌上摆了一盏台灯和几本不知道谁挑的书。
六点多的时候,有人敲门。
还是那位管家。他语气依然恭敬:“世真小姐,先生在书房等您。”
我跟在他后面穿过走廊,经过几扇关着的门,在走廊尽头右拐。
里面的空间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正中间一张大办公桌,台灯亮着。落地窗的窗帘没拉,外面的夜色里能看见庄园草坪上的地灯。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我刚在百科上查过他,今年都四十三岁了,看起来像是三十岁出头,整体状态保养得很好。
他正低头翻一份文件,听见我进来,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来了。”他招了招手,“先坐吧。”
我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路上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
他点点头,打量了我几秒,温声开口:“关于你父母的事,我很遗憾。你父亲在公司做了很多年,工作能力很出色。你母亲也是。那天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们事后才知道消息,处理的方式也确实不够及时。”
“我本来是打算第一时间把你安顿过来的,”他继续说,“但当时情况比较复杂。暴乱之后集团内部有好几件事需要处理,我本人也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等一切理顺,已经过了不短的日子。”
他说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不知道具体指什么。但想来能让这种阶层的人亲自解释的“复杂”,应该不会是什么小事。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毕竟在他这个位置上,他完全可以不跟我解释。一个十几岁的小孩,随便给个理由就能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