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身边的狱警命令道:“打开笼子,带她去食堂。”
狱警打开了站笼和她头上的枷锁,但并没有解开她背后的捆绑。
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时,一股钻心的剧痛和麻痹感让她双腿一软,立刻就要瘫倒在地,被两名狱警死死架住。
她被一左一右地架着,像一个没有骨头的布娃娃,拖向了食堂。
一路上,她不断地向身边的狱警哀求:“求求你们,帮我把绳子解开吧,我手都快断了……”
“不行!”狱警冷硬地拒绝了她,“这是监狱长的命令!你必须一直捆着!”
“那……那我一会怎么吃饭?”张荣芳绝望地问。
押着她的狱警脸上露出了不耐烦和厌恶的神情:“你今天算是有福了!老娘一会给你端过来!真他妈晦气!”
到了嘈杂的食堂,张荣芳被按在一张空桌子的角落里。
很快,那名狱警端来了一份早餐——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和一个又干又硬的黑面馒头,重重地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张荣芳看着眼前的食物,胃里因为一夜的空腹而痉挛着,但她却根本无能为力。
她的双手被死死地反剪在背后,不要说拿筷子勺子,她连抬起手都做不到。
她只能扭过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绝望的眼神,看向站在一旁的狱警。
那狱警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看什么看?饭给你端来了,吃不吃在你。”她等了几秒,看到张荣芳依旧无法动弹,便不耐烦地伸出手,准备去端那碗粥。
“不吃是吧?不吃我就端走了,别浪费粮食!”
那名狱警不耐烦的威胁,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张荣芳心中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尊严。
饥饿,是比任何羞辱都更原始、更具压迫性的本能。
经过一夜的吊挂和折磨,她的胃里早已空空如也,正以一种近乎痉挛的方式疯狂地索取着能量。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吃,没人会可怜她,她只会因为虚弱而迎来更深的、更无法反抗的折磨。
在狱警即将端走餐盘的那一刹那,张荣芳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我……我吃……”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狱警听到了。
那狱警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般的、轻蔑的冷笑,她松开手,重新将餐盘推到张荣芳的面前,然后就那么抱臂站在一旁,像看一场精彩的猴戏。
整个食堂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这个角落。
万劫不复。
张荣芳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污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然后,她缓缓地,屈下了自己曾经高傲无比的膝盖。
这个动作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双腿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再次瘫倒。
她慢慢地、僵硬地俯下身,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冰冷油腻的餐桌上。
她的脸,那张曾经颠倒众生、引以为傲的脸,一点点地靠近了那个盛着玉米糊的粗瓷碗。
她的双臂依旧被死死地反剪在背后,绳索因为一夜的收缩而勒得更紧,让她整个后背都拱起一个痛苦的弧度。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真的……像一条狗。
她将嘴唇凑到碗边,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那温热而粘稠的液体。
玉米糊没有任何味道,只有一股粗粮的、带着点霉味的生涩,划过她干裂的嘴唇和舌头,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但她不敢停下。
她像一个初生的、饥饿的幼兽,笨拙地、屈辱地,一口一口地将碗里的食物卷入口中。
一些玉米糊沾到了她的鼻尖和脸颊上,她也无暇去管。
吃完稀粥,还有那个硬得像石块的黑面馒头。
她无法用手,只能用下巴和脸颊将馒头死死抵在碗沿上,然后低下头,张开嘴,一点一点地啃咬。
坚硬的馒头硌得她牙龈生疼,她费力地咀嚼着,混合着唾液和屈辱的泪水,艰难地吞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