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餐,她吃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当她终于吃完所有东西,重新抬起那张沾满了食物残渣的、狼狈不堪的脸时,整个食堂里鸦雀无声。
那些曾经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此刻大多都避开了,仿佛不忍再看这人间至辱的一幕。
只有那名狱警,依旧带着玩味的笑容,满意地看着她,仿佛完成了一件杰作。
>第一监狱,工场外
早餐时间结束,囚犯们在狱警的呵斥下,排着队,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就在这时,一名狱警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走到了张荣芳的面前。
在张荣芳惊恐的注视下,那狱警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唰”的一声,割断了她背后那根汇集了所有绳头的主绳。
被束缚了一整夜的绳索骤然松开。
然而,预想中的解放感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形容的、爆炸般的剧痛!
当被压迫的血管和神经重新获得空间,积压了整晚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向她那早已麻木肿胀的双臂。
一股股针扎火燎般的、尖锐的刺痛感,从她的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双臂,就像被冰冻后又瞬间解冻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即使绳子已经解开,她的手臂依旧僵硬地保持着被反剪在背后的姿势,仿佛已经和身体焊死在了一起。
她能看到自己的手臂因为充血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的颜色,上面布满了被绳索勒出的、深可见骨的凹痕和血泡。
她试着动一动手指,却发现那根本就是一种奢望。
她的手指僵硬得像十根冰冷的胡萝卜,毫无知觉,也无法弯曲。
她咬着牙,拼命地给大脑下达指令,试图让手臂回到身体两侧。
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比登天还难。
她能感觉到肌肉和筋骨在发出痛苦的呻吟,每移动一分,都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足足花了五六分钟,才在一身冷汗中,勉强将双臂从背后挪到了身前。
她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没有人催促她,也没有人帮助她。所有的囚犯和狱警,都只是冷漠地看着她一个人在那里与自己的身体做着斗争。这本身,也是惩罚的一部分。
>第一监狱,缝纫工场
囚犯们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压抑气氛的工场。
数百台老旧的工业缝纫机整齐地排列着,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布料和汗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缝纫机运转时发出的“哒哒哒”声汇成一片巨大的噪音,让人心烦意乱。
林岚早已等在了工场前方的高台上。她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制服,眼神冷漠地扫过台下每一个麻木的脸庞。
“都听好了!”她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噪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监狱不是度假村,你们也不是来这里享受的。从今天起,你们的价值,就体现在你们手上的这些活计里。完成定额,你们能换来一口安稳饭;完不成定额,你们就连饭都没得吃。在这里,劳动是你们唯一的救赎,也是你们必须履行的义务。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囚犯们有气无力地回应着。
“开始干活!”
随着林岚一声令下,囚犯们各自走到了指定的机位前。
今天的任务是缝制新的囚服,对大多数女犯来说,这不算什么重体力活。
尤其是那些年长一些的,多多少少都会点针线手艺,虽然未必熟练,但上手并不难。
然而,对于张荣芳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被分配到一台靠窗的缝纫机前。
她看着眼前这个结构复杂的钢铁怪物,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缝纫机,她连针都没有自己拿过。
衣服坏了,自然有保姆处理,或者干脆直接扔掉当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