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芳看着林岚那双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审判,这只是一场早就安排好的、针对她的戏码。
证据、真相,在这里一文不值。
监狱长的意志,就是一切。
这次事件,成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从那天起,张荣芳的噩梦,从单纯的、来自管理者的折磨,扩散到了整个囚犯群体。
她成了这座监狱食物链的最底端,一个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踩上一脚的出气筒。
走在路上,会有人故意伸出脚绊倒她;在食堂排队打饭,会有人从后面狠狠推她一把,让她摔倒在地,饭菜洒了一身;她洗好的衣服晾在外面,第二天总会发现上面沾满了污秽;甚至她缝制到一半的囚服,也会被人偷偷用剪刀划破,让她一整天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她成了一个移动的灾星,一个任人欺凌的玩物。而那些狱警们,对此视而不见,甚至有时还会因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而发出一声轻笑。
她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月末的这一天,缝纫工场里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压抑。
平日里嘈杂的“哒哒哒”声都仿佛变得有气无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审判”的紧张气息。
一名狱警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和一块写字板,站在工场的前方,面无表情地开始唱名。
“王秀英,103件,合格率98%,达标。”
“李梅,97件,合格率95%,达标。”
“陈芳,88件,合格率96%,补产后达标。”
每当一个“达标”被念出,就有一名女囚长长地舒一口气,仿佛从绞刑架上被解救下来。
而那些被念到“不达标”或“补产”的人,则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张荣芳坐在她的机位前,双手冰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知道自己的末日要来了。
这一个月,在无休止的欺凌和身体的持续不适中,她拼尽了全力,但结果……她不敢去想。
终于,那个冰冷的声音念到了她的编号和名字。
“7347号,张荣芳。”狱警顿了一下,似乎是故意要拉长她的痛苦,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生产数量,47件,完成定额47%。质检合格率,31%。严重不达标。”
这两个冰冷的数字,像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荣芳的头上,让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带着或怜悯、或幸灾乐祸、或恐惧的情绪,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就在这时,工场的大门被推开,林岚踩着她那双清脆作响的军靴,缓缓走了进来。她似乎是掐准了时间,专门为了欣赏这一幕而来。
“看来,我们有些犯人,还是没有把我的话记在心里。”林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规矩就是规矩。既然完不成任务,就要接受惩罚。”
她走到张荣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神里是冰冷的、毫无意外的满意。
“把她带到惩戒室。”林岚下达了命令。
两名狱警立刻上前,像拖拽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将浑身发软的张荣芳架了起来,拖向了那个所有囚犯都闻之色变的地方。
>第一监狱,惩戒室
惩戒室里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冰冷的金属平台。墙壁是隔音的,门一关上,外面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张荣芳被粗暴地按倒在金属平台上。她已经放弃了挣扎和求饶,因为她知道,那只会换来更残忍的对待。
狱警们拿来了麻绳,再一次,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捆得结结实实。然后,她们拿来了一卷巨大的、工业用的保鲜膜。
看到那卷塑料膜,张荣芳的瞳孔猛地一缩。一种前所未有的、源于未知的恐惧攫住了她。
“监狱长吩咐了,你身体弱,怕你在小黑屋里着凉了,特意给你加一层保暖的。”一名狱警脸上带着恶毒的笑容,说出了这句充满讽刺的话。
她们从张荣芳的脚踝开始,用那厚实的塑料膜一圈一圈地向上缠绕。
冰冷的塑料紧紧地贴着她的皮肤,将她的小腿、大腿、臀部、腰腹、胸口、肩膀……除了脖子以上的头部之外,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被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塑料膜被拉得很紧,紧得她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都在被压迫。
空气被彻底隔绝,她的身体仿佛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紧身的真空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