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发贸易!你还记不记得这个名字?!啊?!”她咆哮着,一把揪住张荣芳的头发,将她的脸硬生生地拽到自己面前。
“宏发……”张荣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名字,她当然记得。
那是她庞大骗局中,一个不大不小的牺牲品。
一家被她用虚假合同和高额回报,榨干了最后一滴流动资金,最终导致破产清算的公司。
“想起来了?!”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陈丽的怒火彻底爆发了,“我就是宏发的员工!我们老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好人,一辈子的心血,全他妈被你这个贱人给骗光了!他从二十楼跳了下去!当着我的面,摔成了一滩肉泥!!”
她的声音,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们全公司上百号人,三个月没拿到一分钱工资!我儿子当时等着钱做手术!急性阑尾炎穿孔,再晚一天人就没了!我没办法!我他妈是没办法啊!”
陈丽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淌了满脸,她的表情扭曲而狰狞,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我去偷了!我去抢了隔壁金店!抢了五万块钱!我咬死了不退!我他妈不能退!退了我儿子就死了!我被判了一年八个月!我认了!只要我儿子能活下来!我他妈认了!”
“而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该下地狱的畜生!”
话音未落,一只砂锅大的、布满老茧的拳头,就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张荣芳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荣芳的头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瞬间,她眼冒金星,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腥甜的液体。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陈丽彻底疯了。
她所有的痛苦、委屈、绝望和仇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她对着那个双手被反绑、毫无还手之力的仇人,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最原始、最野蛮的殴打。
她一拳接着一拳,狠狠地砸在张荣芳的脸上、头上、胸口。然后,她又抬起穿着硬底鞋的脚,对着她的腹部、大腿、小腿,疯狂地猛踹。
“我让你骗!我让你害人!!”
“还我老板的命来!!”
“你这个社会渣滓!人渣!败类!”
她一边打,一边声嘶力竭地咒骂着。她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却招招都充满了力量和恨意。
张荣芳像一个破烂的沙袋,在狂暴的攻击下,蜷缩在墙角,根本无法反抗,甚至无法躲避。
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连最基本的格挡都做不到。
她只能任由那些拳头和脚,雨点般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内脏仿佛被踹得移了位。
她想尖叫,但一口气没喘上来,被狠狠地踹中了腹部,只能发出“呃”的一声闷哼,胃里的酸水和血水一起涌上了喉咙。
囚室里的其他人,包括王莉在内,都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上前劝阻,更没有人去叫狱警。
她们的脸上,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在她们看来,这场暴行,不是欺凌,而是一场迟来的、正义的审判。
她们甚至隐隐地,将自己代入到了陈丽的角色中,仿佛每一拳,都是替自己,替那些被“张荣芳们”所害的人打的。
这场单方面的施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
直到陈丽打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而地上的张荣芳,已经不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