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琉可忒娅仿佛作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凝望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姐姐,我也想……我也想永远陪着姐姐!如果有一天,我为了成为女巫,也做了和姐姐一样的事,姐姐会怪我吗?”
我忽然鼻尖发酸。
果然……不论重来多少次,她始终对我抱着同样的感情。
我们,是一对注定共度余生的候鸟,即便被风暴吹散,但在温暖的南国,我们终将重逢。
轻柔的身体被我拥入怀中。
“不会怪你的。而且,你不需要喝下那种药剂才能不老不死哦,十六岁你就会自动变成女巫的,我保证,我,保证。”
………………
第十二天,我们去了巴黎。
本想寻找我们在这里一起对抗黑死病的痕迹,但世界早已焕然一新,当年的惨状几乎已经无迹可寻,只有少量地下墓穴遗迹诉说着那个灰暗的时代。
所幸,活着的历史,曾在黑死病中帮助我和琉可忒娅躲避教会追捕的塔拉萨还在巴黎出差。
虽然已经电话沟通过情况,但当她见到小了好几号的,黏在我身边的小琉可忒娅,还是无比震惊。
我们一起回忆了很多当年的种种。这些事本不该在小孩子面前提起,可为了恢复记忆,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姐姐,塔拉萨姐姐,你们讲了那么多琉可忒娅姐姐的故事,可是她现在在哪里呢?为什么我从没见过她?”
我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夜晚,我们在火车站分别。塔拉萨拥抱了我,也拥抱了一天天长高的她。我们带着祝福,登上了驶向未来的列车。
………………
第十三天,我带着十二岁的她来到了塞莱斯塔。
曾经对女巫执行火刑的刑场已经毫无踪影,在一片片的建筑之间,曾经的罪恶年代似乎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但当年的塞莱斯塔多明我会修道院还在,虽然翻修过几次,但原先我们偷听的那个窗口竟然还在原位。
但罪恶的裁判官海因里希·克雷默早已在我的毒药下殒命。
我当年做得很隐蔽,甚至没有人发现他是死于毒杀。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向小琉可忒娅讲述裁判官真正的死因,生怕她会对我产生一点不好的看法。
然而,甚至不需要我细数克雷默的罪行,她便笃定地说:“我相信姐姐是好人,不会乱害别人!姐姐消灭的一定是大坏蛋!”
她真好。
………………
第十四天,我们来到了……罗马。
这里是琉可忒娅上一世的终点。
这个过于悲痛的故事,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向她开口。
但有些事,是无法逃避的。
我讲述了我和琉可忒娅在树屋最后的快乐时光,讲述了突如其来的厄运。
她为了保护我,自己却遭受了残忍的凌虐,我想用毒药劫狱,却终究晚了一步。最终,在被熊熊烈火吞噬前,她说,我爱你。
五百多年过去了,有些记忆已然褪色。
可一旦回忆起那几日的噩梦,我仍会感到痛彻心扉。
这是头一次,我在小琉可忒娅面前失控了,哭得毫无形象。
因为只要踏上这片伤心之地,无尽的悲伤就会突然压垮我。
但这次我不再需要一个人承受了。
这一天,小琉可忒娅似乎变成了大琉可忒娅,用轻声细语安抚频频失态的我。
离完全成长没有几岁的她展现了我五百年未曾感受到的温柔。
擦干眼泪,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又一次来到了鲜花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