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碰到的,却只有冰冷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雨丝……
原来……模糊了我视线的,从来不是摘掉的眼镜,也不是这绵绵的细雨。
是自从你走后,就从未停止过的泪水啊。
“亲爱的……”我对着虚空低语,声音哽咽破碎,“为什么…这次…我无法再亲吻到你了……”
这辈子,我们……都太苦、太累了。
下辈子……下辈子,我们直接做夫妻,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或者,就老老实实做一对平凡的姐弟,相亲相爱。
哪怕……做母子也好……只要不像这辈子,那么苦,那么痛,那么……求而不得,生离死别……就好……
意识沉入黑暗的深渊,身体的感觉正在飞速抽离。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临界点,一片柔和却坚定的光芒,刺破了雨幕和模糊的泪眼。
她站在那里。
身姿挺拔,带着凛然的英气,曾经受伤的右臂完好无损,自然地垂落身侧。
面容是我记忆深处最健康明媚的模样,白皙红润,再无一丝病容的灰败。
那双眼眸,坚定而温柔,驱散了所有阴霾。
嘴角噙着包容一切的笑意。
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她,仿佛自身就是一个温暖的光源。
她撑着一把素雅的纸伞,向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姿态,不是怜悯的拯救,而是久别重逢的、平等的邀请。
没有言语,或者有,但那声音是直接响彻在我灵魂深处的,带着跨越了生死的熟悉与安宁:
“小川。姐姐来了。”
所有蚀骨的痛苦、无尽的疲惫、沉重的执念……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轰然抽离,身体从未如此轻盈。
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解脱和纯粹。
我努力地、用尽灵魂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沉重的手臂,将自己的手,缓缓地、坚定地放入她向上摊开的掌心。
一股无法抗拒的、浩瀚的温暖与安宁瞬间包裹了我,从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抚平了每一寸伤痕累累的灵魂。
“姐姐……”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巨大喜悦,“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她为我撑着伞,微微倾身,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我,依旧是那个在她眼中永远长不大的、需要保护的孩子。
“小川,姐姐一直都在。”她声音很轻,像小时候哄我睡觉,“走吧,这里的雨要变大了。”
她握紧我的手,转身,带着我向那光芒深处走去。
前方或许是深渊,或许是彼岸,我不再分辨,也不再抗拒。
只要是她引领的方向,便是我的归宿。
不知何时,雨停了。
天边,被雨水洗过的夕阳,将最后的、最浓烈的金红色泼洒在无垠的油菜花海上,天地间一片辉煌的暖金。
她身上那身的飘逸白衣,不知何时已换成了那件优雅的黑色礼服——那是我记忆中,她最美、最耀眼的模样。
她牵着我的手,不再缓步徐行,而是在这夕阳熔金、花海翻涌的天地间,带着我奔跑起来。
脚步轻快,笑声清脆,像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飞鸟。
金色的花瓣被我们的脚步带起,在身后飞扬,如同为我们铺就的、通往永恒的星光大道。
这一次,再也没有病痛,没有分离,没有世俗的目光。
只有紧握的双手,只有奔向自由的步伐,只有身后那片灿烂到极致、仿佛燃烧了整个世界的金色花海,和我们永不消散的笑声,融入了那永恒燃烧的夕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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