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江的山水…嗯…还行吧……”
……
“姐姐,你说过的沙漠落日……我看到了……也就那样吧…又骗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抱怨,仿佛她就在身边,可以嗔怪地捶我一下。
在异乡的河边坐下,看着夕阳熔金般沉入水面。
模糊的光晕里,恍惚又回到了某个傍晚。
也是这样的河边,我坐着发呆,望着河水不知在想什么。
她走过来,挨着我坐下,下巴轻轻搁在我肩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又在想什么深沉的事呢?小小年纪,坐这儿跟个小老头似的……”
那时的我,大概会故作不耐地耸耸肩,把她靠过来的脑袋推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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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小老头”的称呼,连同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的触感,都成了记忆里最奢侈的回响,哽在喉头,酸涩难言。
河面的倒影里,只有我孤零零的身影。
夕阳的光晕也让我想起了第一次配眼镜。
狭小的眼镜店里,她百无聊赖地等着我的镜片打磨好。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她随手拿起旁边一副防蓝光的眼镜,好奇地戴上,对着店里那面模糊的镜子左照右照,还故意踮起脚,随即又被自己逗笑,肩膀轻轻耸动。
镜框有些大,滑落在她小巧的鼻梁上,她抬手扶了扶,侧过头对我微笑,夕阳穿过橱窗,在她的眉尖和带笑的嘴角,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每每累极走不动时,我凝视着风,双眼酸涩。
它掠过荒原,卷起砂砾与枯叶,如同背负着无数未竟故事的流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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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古老的街巷,拂过刻满时光泪痕的斑驳砖墙。
它轻吻窗台的风铃,发出清越却寂寥的低语。
我伸出手,试图抓住风的衣角,它却狡猾地从指缝溜走,只留下一丝凉意,如同心底永不愈合的伤。
风里裹挟着离人的叹息、未竟的遗憾,还有梦想破碎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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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风中摇曳的野草,它们无助地摆动着,多像在命运洪流中挣扎的我们。
风啊,你究竟要去向何方?又要将这些悲伤带往何处?唯有风的呼啸在耳畔呜咽。
眼睛愈发酸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这是风带来的悲伤,也是内心被撕裂后涌出的血泪。
在风的裹挟下,所有的脆弱与伤感都赤裸裸地摊开。
我知道风会继续它的旅程,而我,也终将在这悲伤的尽头,与它同去。
为她,也是为我们……
最后,我再也走不动了。
意识像风中残烛,忽明忽灭。
不知怎么,倒在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油菜花田里。
细雨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冰凉地落在脸上。
金黄的油菜花在细雨中低垂着头,天地间一片朦胧的、湿漉漉的金色。
“姐姐……”我喃喃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你不是说…成了仙…要管着风雨…陪着我吗…雨又来了…你…在哪儿啊……”声音微弱,瞬间被雨声吞没。
我吃力地摘下眼镜,世界瞬间变得更加朦胧,一片晃动的金黄光晕。
下意识地,我侧过头,想去亲吻身边那个熟悉的位置——那无数次在归家途中、在病床前、在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我都能亲吻到的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