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地翻阅着那些我带回来星野光留下的古旧魔法书籍,通宵达旦地在网上搜索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
他第一次,不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思考,而是为了“我”的存在,而拼尽全力地挣扎。
但最终,所有的道路,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
那个唯一的悲壮宿命。
他颓然地瘫坐在那堆无用的故纸堆里,双眼通红,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终于明白,我口中那套“必要的牺牲”的理论,是多么的可笑。当牺牲的刀刃真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是如此的痛苦,如此的无法接受。
这不再是别人的牺牲,不再是我口中那个可以被随意玩弄的“祭品”。
这是他自己的牺牲。
我静静地陪着他,直到他那压抑无声的痛苦渐渐平息。
他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里面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被泪水洗刷过沉重的澄澈。
“……什么时候?”他沙哑地问。
“明天日落时分,它会再次降临。”我回答道。
他沉默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那堆废纸中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的脆弱和痛苦,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比千言万语都要有力量。
他不再是那个被欲望支配的野兽,也不是那个只会逃避的男孩。在直面了最残酷的宿命之后,他终于成长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而我,看着他眼中的光,也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轻松而释然的笑。
所有的屈辱、算计、迷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我们不再是对立互相拉扯的两个部分,而是真正地,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并肩作战的……一个整体。
“喂,”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他一下,脸上带着一丝久违属于相川彻的恶劣笑容,“哭哭啼啼的样子可真难看。”
他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闭嘴。”
“既然是决战,总得做点准备吧?”我环顾了一下这个乱糟糟的房间,“总不能穿着睡衣就去送死,那也太不帅了。”
“你想干嘛?”他警惕地看着我。
“当然是……饱餐一顿,然后好好睡一觉!”我理直气壮地宣布,“决战前夜,补充能量和体力,是英雄的必备环节!”
他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压抑了一整天的阴霾,仿佛被这一笑,驱散了不少。
那一晚,我们没有再做那些荒唐的事。
我们叫了最贵的外卖,把披萨、炸鸡、可乐摆满了整个桌子,像两个即将去郊游的小学生一样,狼吞虎咽地吃着。
我们聊了很多。
聊小时候最喜欢的特摄英雄,聊初中时干过的蠢事,聊各自最讨厌的蔬菜。
那些话题,琐碎又无聊,但我们却说得津津有味。
我们仿佛要把这十几年来缺失的对话,都在这最后一晚,全部补回来。
吃饱喝足,我们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这一次,没有欲望,没有情色。我们只是像两个最普通的兄弟一样,并肩躺着,看着天花板。
“喂,”他忽然开口,“会痛吗?”
“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不过,应该会很亮吧,像烟花一样。”
“……别说得那么轻松啊,混蛋。”
“不然呢?难道要哭着去吗?那也太逊了。”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听着,你可是要活下去的人,得带着我的份,好好地、帅气地活下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