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优雅,一点声音都没有,用勺子舀起一个,吹两下,然后整个放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小松鼠。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天气很好,美人相伴,哪怕这个美人脾气跟女王一样差,也依旧让人内心一阵畅快。
我甚至开始觉得,“贱狗先生”这个称呼,好像也没那么难听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将空碗和勺子也放回袋子里。
她抽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嘴,然后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精准地丢进了我们中间那个装满了垃圾的塑料袋里。
她站起身,很自然地将我们俩吃剩的垃圾袋拎了起来,转身走向不远处那个绿色的垃圾桶,“啪”的一声丢了进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丢完垃圾,她没有立刻走回长椅,而是拍了拍手,转身,目光越过我,看向了学校的方向。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就那么径直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深蓝色的运动服让她在晨练的人群中并不起眼,只有那优越的身材比例和走路时微微摇晃的高马尾,还能显示出她与众不同的身份。
*操,这是命令我跟上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从长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我走到我的小电驴旁边,解开锁,跨了上去。
我没有立刻骑走,而是拧动车把,用车头对准她的背影,然后用最慢的速度,几乎是推着车,跟在了她身后大概三米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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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知道我在后面,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任何变化。
我们就这么一前一后,一个走着,一个骑着车,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穿过了小公园,汇入了去往学校的人流中。
去学校的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部分都是和我们一样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有骑车的,有步行的,还有几个踩着滑板呼啸而过。
自行车的铃声、学生的吵闹声、路边早餐店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早晨七点半独有的喧嚣。
袁欣怡就那么走在人群里,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帽子戴得严严实实,将自己和周围的热闹隔绝开来。
我骑着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侧后方。
好几次,有认识我的同学冲我打招呼,我都只是笑着点点头,不敢多说话,生怕被人发现我和前面那个“高冷女神”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
我们就这样,在喧嚣的人潮里,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一直走到了学校门口。
下午放学她装作收拾书包的样子,回头看了看我,冲我眨了眨眼睛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我心领神会,在座位看了会儿小说,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背着书包离开教室。
妈的,在家还有换洗衣服,在学校没有卫生间给我们用,该怎么弄?也不知道袁欣怡带没带换洗的衣服。
在路上我神思摇荡,妈的,我怎么开始主动关心起她了。我摇了摇头,走到艺术楼,开始一间一间的寻找了起来。
傍晚的艺术楼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弃的城堡,与几分钟前还人声鼎沸的主教学楼判若两个世界。
走廊里空无一人,声控灯因为我沉重的脚步声而一盏盏亮起,又在我身后接连熄灭。
大部分教室和琴房的门都紧紧地关着,黑漆漆的一片,偶尔有一两间画室里还亮着灯,但里面也是空空荡荡,大概是值日生忘了关。
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松节油、石膏粉和旧乐器混合在一起的奇特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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