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留守的士兵发现了我,举着长枪朝我冲来。
我的身体还很虚弱,伤口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再次裂开,鲜血浸湿了绷带。
但是,当我的手握住刀柄的那一刻,那深入骨髓的剑术记忆,便接管了一切。
我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士兵,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我没有停顿,转身,格挡,挥砍。
我的动作不再像以前那样轻盈,而是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狠厉。
每一刀,都只攻不守,只为了用最快的方式,清除掉眼前的障碍。
鲜血,再次溅满了我的身体。但这一次,是敌人的血。
整个营地都被惊动了。
越来越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火把的光芒将我赤裸的身体照得雪亮,在他们眼中,我或许只是一个疯狂的、不着寸缕的女囚。
我杀出一条血路,终于冲到了营地的马厩。
“射箭!射死她!”
箭矢和零星的子弹开始在我身边呼啸而过。我砍断一匹战马的缰绳,翻身跃上马背。这具身体惊人的柔韧性和平衡感在这一刻救了我的命。
我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吃痛,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向着营外的黑暗狂奔而去。
就在我冲出营地大门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了。
从地牢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枪响。
“砰!”
那枪声,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我的身体在马背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栽下去。
他……死了吗?
是为了给我制造混乱,而被愤怒的高杉信司……处决了吗?
我不知道。
我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眼泪,混合着风声,从我的脸颊上疯狂地滑落。
身后,是火光冲天的营地,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身前,是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我赤裸着身体,骑在狂奔的战马上,像一个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
寒风如刀,割在我的皮肤上,但我感觉不到冷。
我的心里,只有那一声枪响,和斋藤健吾最后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活下去……』
他的声音,仿佛还在我的耳边回响。
『去会津……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我伏在马背上,任由战马带着我远离这座已经变成修罗场的城市。
斋藤健吾,你到底是生是死?
我不知道。
或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但你,已经变成了我心中的一道坎,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的自由,是用你的生命(或许是)和我的尊严换来的。这份沉重的代价,我会永远背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