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回答我之前……我能……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她看着我这副窘迫的模样,那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我继续。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我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将我心中,最想知道的那个答案,问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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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跑回来救我?”
我问完,便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我的心,在胸腔中“怦怦”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只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许久,她那清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慌乱的解释。
“因为……因为我也冷静了下来。”她似乎在极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理性和逻辑,“你……你只是几天之前,才遇到这么多事,家里遭逢大变,又被一堆莫名其妙的记忆灌溉……你的心智,本就不稳。我……我担心你会被那股杀意所控制,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而且……”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或许,你失去记忆之前的那位‘诗剑行’,真的是一个……一个嗜杀之徒。可……可那与你无关!你只是李邵!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走上邪路……我……我想引你,走上正道……”
她的话,说得很快,也有些语无伦次。
“还有……哎呀不说了!你到底有什么收获嘛!”
一抹动人的红霞,如同最美的胭脂,瞬间,飞上了她那清冷高洁的脸颊。她猛地转过头去,再也不看我。
唉……
我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还是没能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那三个字。
但她的回答,却比那三个字,更让我感到心安,感到温暖。
我那颗因为她之前那句“扯平了”而悬着的心,终于,彻底地,放了下来。
我看着她那羞恼的、可爱的侧脸,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我清了清嗓子,只得回答她最初的那个问题。
“侠与医,似乎有些相关。”我看着自己那双,既能施针救人,也能挥棍搏杀的手,缓缓说道,“我之前,总觉得,这两者,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救,一个杀;一个仁,一个狠。”
“可现在,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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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诊断病症,去除病灶,是为了救人的身体。可有时候,仅仅治好身体,却未必能救一个人。心里的病,才是最难医的。”
“而侠者,”我抬起头,看向她,“看似是在杀戮,是在除恶。可他所做的,又何尝不是在‘治病’?他治的,是这世道的病,是那人心的恶。他用手中的剑,去除那些早已腐烂、无法救药的‘病灶’,是为了……守护更多人的‘心’,不被这世间的罪恶所侵蚀。”
“所以,”我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医者治人身体,护人心志,那侠者,不也是在做这些事吗?只不过,我们手中的‘载体’,不同罢了。你的,是离恨伞。而我的,是银针,是……”
我顿了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是‘临渊’。”
“或许,我既可以是那个在山野间采药、写诗的郎中李邵。”
“又可以是,那个拔剑斩恶,心怀苍生的……‘诗剑行’?”
我说完,便静静地,看着她。
她也没有说话。
但我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脚下的路,我们心中的“道”,已经,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阳光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