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该,也本想一剑将她的头颅也一同斩下。
可是,为了离恨烟能活下去,我不能现在就亲手除掉这个仇人。
她是魔教护法,她的身上,一定藏着关于天山“血祭”大阵的、最重要的秘密。
或许,她也有能让我们活着下山的办法。
杀她之前,
至少,要审一审。
我准备将她扛起。
然而,就在我发力的瞬间,我那条被我吊着命的左腿,却猛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清脆的“咔嚓”声!
时间到了。
那股靠着禁术强行换来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地,烟消云散。
我再也无法站立,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了那片冰冷的、被鲜血彻底浸透的雪地之上。
但我没有停止前进。
我像一条最卑微的、也最顽固的蛆虫,在雪地上,用我的双手,用我那仅存的右腿,拖着身后那个仇人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向着那间,有我的爱人正在等待着我的、透出一丝微弱火光的屋子,缓缓地爬去。
只要爬过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将那昏死过去的魅姬拖回到屋内,像一条活狗,拖着一条死狗。
我爬上那片唯一还算干净的白狐皮软塌,将她死死地捆在了床脚。
然后,我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了烟儿的身旁。
我不能睡。
我每隔一段时间,就用铁针扎一次大腿,用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我不能睡……
我要等烟儿醒来。
我要第一时间,为她擦尽满身的污浊,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长足的等待之后,是更深沉的绝望。
她醒了。
她缓缓张开嘴唇,用一种比窗外的风雪还要冰冷的声音,对我,说出了她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李…邵…”
“杀…了…我…”
“……我已经…脏了……”
我的灵魂被敲了最后一记闷棍。
天山中的第二战,结束了。
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