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香之后,无论我是否还活着,我这条左腿,都将彻底废掉。
但我不在乎了。
我必须,让我的爱人,活下去!
一股虚假的、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从我的四肢百骸之中,重新涌起。我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从房间中寻来几片还算干净的布料,为她那依旧不着寸缕的、布满了青紫与伤痕的娇躯,做了最简单的遮掩。
我又从屋角的火盆里,引燃了早已熄灭的篝火,为她准备烧一壶滚烫的热水。
做完这些,我走出了那间对我们而言,早已化作地狱入口的屋子。
我拾起了那柄被我丢在雪地之上的剑。
剑身入手,冰冷刺骨,却远不及我此刻心中那早已化为万载玄冰的、滔天的恨意。
即使要死,在死前,我也必须要做这件事。
我走到了那些,早已因失去了魔气来源而瘫软在地、如同活死人般的“宠物”们面前。
他们没有逃跑,甚至没有求饶。
他们的脸上,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如同牲畜般的麻木与痴傻。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举起剑,剑光如雪,在那昏黄的火把与清冷的月光映照下,划出了一道又一道充满了死亡与终结的、凄美的弧线。
头颅。
狰狞的,麻木的,猥琐的,“英武”的。
一个,又一个。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我的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得如同一个早已演练了千百遍的、最冷静的刽子手。
滚烫的、充满了腥膻的鲜血,喷涌而出,将我脚下这片,曾见证了烟儿所有屈辱的洁白雪地,彻底地,染成了红色。
我在用手中的剑超度,这群早就已经死了的,和我一样的受害者。
也是加害者。
他们本不该死。
他们都该死。
最终,我走到了那个,杀了自己爱人的,阿言面前。
他看着我,看着我这个浑身浴血的、如同从九幽地狱之中爬出的恶鬼,那双本是充满了麻木与空洞的眼眸,竟流下了两行血泪。
“樱儿……”
“杀……了……我……”
他用粘稠的声音,向“樱儿”,发出了他此生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请求。
这是一个被地狱彻底摧毁的灵魂。
离恨烟怜悯他。
www。
我,也怜悯他罢。
剑锋划过,最后一颗充满了痛苦与解脱的头颅,冲天而起。
至此,所有玷污了烟儿的肮脏躯体,所有曾被那魔头伤害过的灵魂,尽数伏诛,尽数超度。
最后,只剩下了那个一切罪恶的根源——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