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梳妆。
?白玉镜中,是一张“完美而无情”的脸。
标准的鹅蛋脸,线条却比寻常女子更加硬朗和清晰;鼻梁高挺,嘴唇的轮廓分明,唇色偏淡,天生就带有一种薄凉之感;
她将那一头雪白的长发,用一根最简单的、同样是雪白色的发带,在脑后松松地束成一个髻。
那双充满了古典美与攻击性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线条锋利。
眼眸之中,那极浅的、近乎于透明的金琉璃色瞳孔,正静静地,倒映着镜中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在玉剑山,不会有人在意你美不美。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那么在意。
只有他曾经在意过……
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当她从那只同样是由万年寒铁木所打造的冰冷衣柜中取出贴身衣物时——那是一套象征着玉剑山“戒律”的纯白色细棉布肚兜与亵裤。
布料硬朗,没有任何多余的绣花。
她穿上它们的过程,也同样充满了仪式感——动作精准、一丝不苟。
然而,就在那件象征着“无情”的白色肚兜,即将要彻底遮掩住她胸前如火山的爆乳时——在那洁白无瑕的肚兜内侧,在她心口的位置,烙印着一朵用最炽热的赤红色丝线所绣制而成的、正在肆意绽放的、小小的红梅。
那朵梅花,平日里被完美地隐藏在“戒律”之下,无人可见。
她自己也很少能看得见。
这肚兜穿了有几年了……
那时候他在试着学针线活……
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最终,她从那冰冷的衣柜中,取出了她的“战袍”——先是一件贴身的短衫。
然后是那条与此地格格不入、如同火焰般燃烧的、还未及膝的红色短裙。
当那抹刺眼的红,与那片因短裙而露出的、雪白紧致的大腿,一同出现在这间只有黑白灰三色的静室之中时,便成了一种无声的反叛。
这是她作为宗门的唯一未来,享有的特权之一。
不仅是他……有哪个男弟子能在看到她自己的时候,忍住不硬呢……
这也是他们修行的一部分。
她第一个来到了那被皑皑白雪彻底覆盖的、广阔的演武场之上。
数十名同样玉剑山弟子,陆续集合。
男弟子,皆穿灰色长袍;
女弟子,皆穿纯白长袍。
演武场上没有任何属于“人”的身体曲线,除了梅筝琉。
她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
她只是缓缓地拔出了腰间那柄同样是通体雪白、散发着冰冷剑意的长剑--“琉”。
“起。”
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字,从她那淡色薄凉的唇中,缓缓吐出。
演武场之上,剑气纵横!
这位教官在那肃杀与决绝的剑阵之中,缓缓地踱步。
一个男弟子的手软了。
她一剑鞘打在他的胳臂之上。
“出剑,要狠,要绝。心中不可有丝毫的犹豫。你刚才在想什么?在想你是不是该下山、去找一个你从未见过面的未婚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