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大殿,都由一种不知名的、通体洁白如雪的万载寒玉所打造。
殿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根根同样是由寒玉所雕琢而成的、高耸入云的巨大立柱,与那光滑如镜的、足以倒映出人影的、同样是由寒玉所铺就的冰冷地面。
玉剑山宗主-八品后期宗师-玉虚剑仙就静静地盘坐在那大殿的最深处,一座同样是由寒玉所打造的蒲团之上。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的年纪,面容清癯,须发皆白,身穿一袭,同样是洁白无瑕的、不带任何纹饰的宽大道袍。
不,宗师的外貌没意义。
只要他想,就可以化成他中年时的模样……
但他没有。
这是师尊修行的一部分。
他的双眼紧紧地闭着,整个人都仿佛与这座冰冷的大殿,彻底地融为了一体,散发着一股超越了凡俗、近乎于“道”的无情与死寂。
“……师尊。”
梅筝琉走到他的面前,在堪堪三尺之外停下,恭敬地行了一礼,也坐在了已为她准备好的另一个蒲团上。
玉虚剑仙睁开了他那双玉色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任何的情感,只有如同天道般不容置疑的“理”。
“……天山之事,想必你已知晓。”他的声音,如同两块万载玄冰在相互摩擦,不带丝毫的温度,“……泰山派的高湛洋三番五次地前来求援。我玉剑山,一甲子以来,早已不问江湖俗事。但此次魔教之乱,其势之大,确实已到了足以动摇我派根基的地步。”
“……筝琉,依你之见,”他缓缓问道,“……我玉剑山,是该继续封山,坐山观虎斗;还是该……顾全那所谓的天下大义,也同样趟入这趟浑水?”
梅筝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同样是金琉璃色的丹凤眼,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她面前这位亦师亦父的、北境的最高主宰。
“……回禀师尊,”她的声音同样是不带丝毫的感情,“……弟子以为,我玉剑山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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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玉虚剑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充满了玩味的弧度,“……为何?”
“……我派『无情剑』之道,其核心在于斩断私情,而非斩断大义。”
梅筝琉一字一句冷冷地说道,
“……魔教倒行逆施,荼毒苍生,此为不义。我等身为正道魁首,若是坐视不理,便是不仁。”
“……不仁不义,与魔教又有何异?”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不休。
师尊是在拷打我的道心。
无妨。
这是修行的一部分。
玉虚剑仙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说出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语之时,却依旧是垂着的眼眸。
他那张冰雕一样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抹充满了欣慰与自豪的真正笑意。
“……善。”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带着她走到了那大殿的最深处,那面同样由万载寒玉所打造的冰冷墙壁之前。
他伸出手,在那冰冷的墙壁之上轻轻一按。
“嗡——!”
整座大殿,都随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面本是光滑如镜的墙壁,竟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活物般,缓缓地向着两侧退去!
退去之后,是镶着一圈灰的黑。
在那黑暗的中央,一座传送阵法,正缓缓地旋转着,散发着足以将空间都彻底撕裂的能量波动。
这是宗门的传送阵,很久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