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为例。”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又如同最冰冷的寒风,瞬间便将那对兄妹心中,那最后一丝属于凡俗的、不该存在的“亲情”火焰,彻底地浇灭了。
她是在保护他们。
若是被那个视门规为天条的、铁面无私的戒律长老抓到,那等待着他们的便绝不仅仅是,这般轻描淡写的口头警告了。
“戒律崖”的禁闭,
同样是大部分弟子修行的一部分。
不远处,几名同样是在用着餐的男弟子,在看到这一幕时,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他们没有扭动头颅,没有交流视线,甚至看不太清嘴唇的扇动。
但他们确实在用一种,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听到的音量,交头接耳着。
“……梅副宗主,当真是人美心善啊……”
“……可不是嘛!若是换做戒律长老,那两个新来的怕是少不得要挨上一顿鞭子了……”
“……要是能被副宗主这般亲自『教导』一番,即便是被打断了腿,我也心甘情愿啊……”
她当然听到了。
弟子们在这严苛得过分的环境里,总是会想出各种各样的邪招。
但她都知道。
那是他告诉她的。
压抑……
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饭吃完了。
她走回了自己那间闺房。
?她的居所,是整个玉剑山之上除了宗主大殿之外,最孤独的一栋小楼。
那小楼,由一种不知名的、通体漆黑如墨的火山岩堆砌而成,飞檐翘角,线条锋利,如同雪地里一柄倒插的、充满了不详与孤傲气息的黑色利剑。
不,玉剑山只有玉剑。
?而在那漆黑小楼的窗外,却又倔强地生长着一棵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四季常开的红梅。
?那梅花开得不大,也不艳丽,却红得如同一地燃烧的血。
她不喜欢那棵红梅。
他曾亲手葬过它的花。
看得太多了。
她躺回了床上,简单睡了个午觉。
醒来,窗外的风雪,又开始下。
梅筝琉静静地躺在那张冰冷的床榻之上,那双金琉璃色的丹凤眼,空洞地望着那同样是惨白一片的屋顶。
她不需要睡眠,至少,不需要像凡人那般,用睡眠来恢复体力。
她只是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将自己那颗被白日的俗务,与夜晚的“修行”,给搅得一片混沌的道心,重新归于那绝对的、如同冰雪般的死寂。
这些,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也正是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之中,缓缓响起。
【……筝琉,来见我。】
是宗主。
玉剑山的宗主大殿,比她那间闺房,还要更加的冰冷,也更加的……“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