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饿坏了,就吃掉了……对,对不起,埃德……”
诺谛卡猛地往后缩,后背撞在墙面上发出闷响,无路可逃的少女连忙道歉,声音越来越小。
埃德没说话,只是盯着她,青白色的脸在昏暗里像张褪色的旧照片,诺谛卡的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埃德……你……你不是……”
少女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雪粒,后面的话被恐惧噎在喉咙里,自责像冰锥扎着她的太阳穴。
是她坚持要深入腹地,她的队友都留在了那片风雪里,而她却逃回来在这里苟且偷生。
埃德的喉结动了动,像是有冰块在喉咙里滚动。他缓缓抬起手,诺谛卡吓得猛地闭眼,缩着脖子,却没等来预想中的击打。
“你还好吗?”诺谛卡试着再问不速之客,声音细得快要断掉,“你的脸好白,是不是冻坏了……”
话音未落,埃德突然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机械的僵硬,是像上锈的齿轮突然卡进正确的齿合,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的手闪电般揪住诺谛卡的毛衣领子,粗粝的掌心烫得像火炭,猛地一提,将她整个人拽了起来。
“是你害死了我们!”?
吼声炸在耳边,埃德的脸瞬间涨红,青紫色的嘴唇咧开,他的眼睛充血,瞳孔里映出诺谛卡惊恐的脸,还有背后窗口极光投下的、扭曲的绿影。
“埃德!你疯了吗!”诺谛卡的脚尖离地,毛衣勒得她喘不过气,双手胡乱拍打他的手臂,却像打在铁块上,“是冰窟!是意外!”
“意外?”埃德冷笑,声音里混着某种尖锐的摩擦声,“是你要找地母!是你说你祖父的笔记不会错!”?
他的手指越收越紧,诺谛卡脆弱的脖颈像要被勒断。
求生的本能让她把冰镐挡在身前,试图做些无力的反抗,埃德的另一只手立即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骨头被捏得咯吱响,少女疼得尖叫,眼睁睁看着他夺过冰镐,反手就往墙上扎去。?
“哐当!”?
镐尖深深钉进墙壁,震落的墙灰掉进诺谛卡的衣领。冰镐的木柄还在微微颤动,离她冻得通红的耳朵只有寸许距离。
埃德松开她的领子,少女摔在地上,咳嗽着抬头,看见他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刚才暴涨的青筋慢慢褪去,脸色又恢复了那种死灰般的白,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一场短暂的电流短路。
极光的颜色又变了,浓稠的红紫裹着他,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诺谛卡摸着被勒出红痕的脖子,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空荡的站里回荡。?
她终于明白,站在面前的不是埃德。?
至少,不全是。
“对不起,埃德,别,别这样对我,我……我向你道歉……我不该………”
少女手脚并用着缩回墙角,身体里的血管因为极度的恐惧与紧张而舒张,竟然让她觉得有点暖意。
“道歉?你确实该向我们道歉,诺谛卡,我们的小姑娘。”
埃德蹲下身来,用手摸着少女通红的脸颊,借着屋内渗进的极光,他的手看起来白的像是一具冻死的尸体,诺谛卡却能感受到上面有活人的温暖。
“我来告诉你,该怎么道歉,诺谛卡。”
埃德煞白的脸上咧出个诡异的笑容,少女突然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躺到桌子上去。”
埃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从少女的脸颊滑开,声音平得像结冻的湖面。
“埃德?你在说什么?我们……我们可以好好说,你是不是冻得不理智了……”少女双手抱住肩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勉强在脸上挤出点笑,“你冷静点,弗里莱他们都……都不在了,我们得好好活着啊……”
“他们……没关系,他们也会来找你的……”
埃德喃喃着,突然猛地拽住少女的手腕,隔着外套和毛衣,诺谛卡感觉那手像铁钳,指节掐进她的皮肉里。
“我说了,让你躺上去。”
“不!你弄疼我了!埃德,你疯了吗?!”
少女拼命地往后缩,另一只手胡乱挥舞,却被自己诡异的队友轻易按住,她甚至没注意到埃德不经意间说出的话。
“看来你没听懂,你从小就是这样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