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谛卡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手腕在绳结里徒劳地挣扎,勒痕处本就冻伤脆弱的皮肤已经磨破,血珠渗进登山绳的纹路里。
她盯着埃德手里的笔记,那是她在这冰原上唯一的精神支柱。
埃德没回答。
代替回答的是指尖撕下笔记纸页的撕拉声。
“不要!埃德求你!那是祖父的心血!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别撕它!求你了!”
诺谛卡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听话就不会疼。”埃德的声音平得像冰面,举起那张纸在她眼前晃了晃,纸页边缘的毛边在气流里颤动,“别动,也别叫,不然这整本都会变成碎片。”
诺谛卡的挣扎瞬间僵住,眼泪却更凶了,顺着眼角滑进鬓角。
她看着埃德将纸页覆在自己脸上,粗糙的纸页蹭过滚烫的脸颊,带着油墨和纸张陈化的气味。
口鼻被严严实实地捂住,只露出一双委屈又惊恐的眼睛,瞳孔里映着埃德逐渐凑近的脸。
以及持刀的右手。
刀尖快割到少女精巧的琼鼻时,埃德持刀的右臂突然渗出细密的水珠,不是汗,是像冰窟里渗出来的刺骨冰水,顺着袖口往下淌,在手腕处汇成细流。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任由冷水滴落在覆着的纸页上。
起初是零星的湿痕,很快便晕成大片的深色,纸页吸饱了水,变得沉甸甸的,紧紧糊在诺谛卡的口鼻上。
她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顺着纸纹的空隙挤出去,像破风箱在抽气。指尖在绳结里疯狂抠挖,指甲缝渗出血珠。
看少女还能动,埃德笑了笑,又撕下一张纸叠上去。
“别再撕了!”
诺谛卡想喊想制止他,词堵在口里变成“嗬嗬”声,缝隙被彻底压死大半。
潮湿的纸页黏在唇上,吸气时能尝到纸浆的涩味,呼气却像撞在棉絮上,胸口的灼痛感比之前挨的拳头更凶。
她开始恐慌,视线里的埃德变成模糊的色块。
“嘶拉!”
又是一张纸被撕下。
“求你了,别撕了,求你……”
第三张纸落下的瞬间,诺谛卡世界陷入死寂。?
纸页层层叠叠糊成密不透风的壳,鼻腔被浸湿的纸堵死,嘴巴被死死压住,肺部像被塞进烧红的铁块,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诺谛卡的眼球在眼眶里拼命转动,视线渐渐发黑,祖父笔记里的插画在眼前闪,冰窟的裂纹,队友们笑着的脸……
原来人死前真的会看见这些。
她想求饶,喉咙却像被水泥封死,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像被踩住尾巴的幼猫。
手腕的绳结勒进骨头里,脚趾在靴子里蜷成僵硬的团。
温热的尿液从少女的下体流出,慢慢殷透内裤和紧身棉裤,随后顺着大腿往下淌。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
羞耻在窒息的绝望前面前,轻得像片雪花。
就在意识要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覆在脸上的纸突然被猛地掀开。?
冷风带着极光的腥气灌进喉咙,诺谛卡像条被扔上岸的鱼,身体剧烈抽搐着咳嗽。
唾液和鼻涕混着纸浆沫子喷出来,她大口大口吞咽空气,每口都像刀割,却贪婪得不肯停下。
失去队友后便浑浑噩噩的少女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活着的感觉是这样的,疼得尖锐,却真实得让人想哭。
她确实也在哭,难以形容的委屈,痛苦和对死亡的恐惧感让少女边嚎啕大哭边剧烈地咳嗽。
直到喘息稍稍平复,大腿内侧的湿冷才像冰水般浇醒她。
诺谛卡的脸“腾”地烧起来,视线死死钉在天花板上,不敢看埃德的眼睛。
失禁的温热已经被寒气冻得冰凉,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像条丑陋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