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这声音在我自己脑子里炸开,沉闷得如同擂响了巨鼓。
整个世界瞬间被抽离了所有色彩和形状,只剩下刺眼的白光猛烈地爆炸开来,然后又被无边无际、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迅速吞噬。
意识,就像一捧被风吹散的沙,簌簌地流走了。我感觉自己在下坠,坠向一个没有底部的深渊。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世纪。
一丝微弱的知觉如同冬眠的虫子,在我彻底冻结的神经末梢上极其缓慢地蠕动了一下。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颠簸。
我的身体在摇晃,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某个沉重而陌生的痛源,那痛楚深埋在骨头缝里。
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攫住了我,可同时,又有一股黏腻的燥热正从身体深处蒸腾上来,冰火交加。
嘴里全是铁锈的腥咸味,黏稠得发腻。每一次颠簸都像是有人拿着钝器,在我头颅深处那个裂开的伤口上狠狠敲击。
这疼痛再次淹没了那刚刚挣扎着浮出水面的意识。
浓稠的黑暗重新合拢,冰冷而沉重,将我拖回无知无觉的深渊。
……
再一次被撕扯回这个世界,毫无过渡,只有最原始的、剧烈的撞击。
我的身体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凌空抛起,像一件被丢弃的沉重包裹,划过一个短促而绝望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砸落在某个柔软,又带着弹力的平面上。
“咚!”
撞击的闷响震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肺里残存的空气被瞬间强行挤压出来,发出一声短促、嘶哑、不成调的抽气。
这猛烈的物理刺激蛮横地贯穿了麻木的神经末梢,将我从那片混沌黏稠的泥沼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彻底炸醒。
几乎就在身体落定、痛感炸开的同一刹那,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就在很近的地方,清晰、干脆、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
“咔哒!”
那是锁舌弹入锁孔的声音。门被锁上了。
我想睁开眼睛打量四周,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不知被谁带上了眼罩。
我想伸手去摘掉眼罩,却发现双手被捆在身后,不知被谁绑上了双手。
下巴发出脱臼般的疼痛,却发现嘴巴里被什么东西卡死了,口水肆意的堆积,滴落。
在脸上,衣服上。
身体的所有能动的地方都被锁死,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罐子里的毛毛虫。
“好了,我帮你逃出来了,我希望你可以遵守你的承诺。”
熟悉的白松香,伴随着她的话语一同传来。
这是夏栀?!
“唔?唔!!!”
想发出声音质问,或是询问她,却只能发出一个个单声节,无意义的声音。
一只手突兀的抚摸上了我的脸,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脸上来回抚摸,那温柔的手法好似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一只手顺着脸向下抚摸,掠过嘴唇、下巴、脖子、锁骨,最终停留在了胸口的位置。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抚摸搞得鸡皮疙瘩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