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皮衣下摆猎猎作响,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扫过眼睛。她没有躲,只是眯着眼,看着来往的行人。
她卖火柴,一盒一派尔。
这活儿不算差,至少比翻垃圾桶强。
和卖鲜花一样,这是小孩能做的生意——大人看你会可怜你,不会赶你走。
她在这儿站了快一个月了,已经摸清了门道。
什么人会买,什么人不会。
那些半夜下班、一身怨气的工人,她是不招呼的。
那些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是在跟生活较劲,你凑上去只会被一掌推开。
那些拖家带口、斤斤计较的一家三口,她也不招呼。
男的在算这个月的水电费,女的在盘算明天的菜钱,你卖一盒火柴,他们能跟你讨价还价五分钟。
她不是来练口才的。
她的目标,是那些头发花白的老头。
穿着得体呢绒礼服的那种,或是羊毛夹克,戴着礼帽,拄着文明棍。
他们吃过晚饭出来遛弯,脚步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找什么。
有些人会在桥中央停下来,靠着栏杆,看着河面发呆。
这些人,是她的猎物。
安洁拉知道,他们中有不少人是冲着短视频里“100派尔带teenager玩一天”的传言来的。
她不知道这个传言是怎么来的,也不在乎。
反正,这让她有了生意。
她走上前去,步子很轻,高跟鞋踩在石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在一老头面前停下,仰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手里那盒火柴递上去,举得很高,几乎贴到他的胸口。
身子贴得很近。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老式香水的味道,混杂着烟草和羊毛的暖意。
她温热的身子贴着他的肚子、腿侧,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
老头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滑,停在她的胸口——那件白色蕾丝吊带背心太大了,领口垮垮地垂着,露出她还没完全发育却已经鼓起的胸脯。
他没有立刻掏钱。
安洁拉也不急,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仰着脸,笑得乖巧又讨好。“先生,买一盒吧,一盒才一派尔。”
老头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递给她,也不等找零。“不用找了。”
安洁拉接过钱,把那盒火柴放进他手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谢谢先生,先生真是个好人。”
她退后一步,转身,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身后传来老头吭哧吭哧的呼吸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她笑了,没有回头。
……
夏天的时候,她住在桥底下。
和其他流浪汉一样,用生了锈的铁桶烧垃圾生火取暖。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桥墩上。
她学会了自己找吃的,学会了在警察来赶人的时候撒腿就跑,学会了在雨天把皮衣顶在头上,缩在角落里等天亮。
但夏天总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