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攥着怀里的玉瓶,站在米特尔拍卖行的大门前。
西街是乌坦城最热闹的街,米特尔拍卖行就坐落在西街的黄金地段。
门前车马不断,有穿绸缎的富商,有佩刀的佣兵,还有几个斗气外放的武者,都在这扇门前规规矩矩地排队。
萧炎站在台阶下,看着门楣上那块烫金的招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粗布衣裳,心里头有些不自在,可一想到怀里的玉瓶,萧炎又挺直了腰杆。
萧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观察着进出的人,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开口。
米特尔拍卖行是乌坦城最大的拍卖行,门面占了西街最好的位置。
青石台阶擦得发亮,朱漆大门镶着铜钉,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比萧家的大门还要气派三分。
门里进出的客人,衣着鲜亮,说话都压着嗓子,透着一股体面。
萧炎深吸一口气,又摸了摸怀里那瓶筑基灵液,抬脚走了进去。
门里的伙计迎上来,堆着笑:『小少爷,您是来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卖药。』萧炎把玉瓶拿出来,『筑基灵液。』
伙计接过玉瓶看了看,又打量了萧炎两眼,见他一身粗布衣裳,却站得笔直,倒也不敢怠慢,笑着引路:『您这边请,我给您叫掌柜的。』
雅间里摆着红木桌椅,桌上搁着茶盏,茶是热的。
萧炎坐下,喝了口茶,四下看了看,心里想着,这拍卖行,连间会客的屋子都这么讲究。
萧炎等了没一会儿,门帘一挑,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先飘了进来。
进来的是个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暗红色的旗袍裹着丰腴的身段,腰是腰,臀是臀,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锁骨下一片白嫩的肌肤,肩头搭着一条轻纱披肩。
女人有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含着三分笑,看人的时候波光流转,眼波里又媚又亮;耳后一点美人痣,衬得那张脸又艳了几分;举手投足间,身上那股幽香若有若无地散着,勾得人心尖发痒。
雅妃在萧炎对面坐下,动作不疾不徐,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熟稔的风情。
她说话时微微歪着头,桃花眼半眯着,尾指不自觉地卷着发梢,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三分慵懒,三分笑意。
萧炎到底是少年心性,被那双桃花眼看了两眼,耳根就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喝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雅妃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雅妃的目光在萧炎身上转着,最后落在萧炎的手上。
少年的手不算白净,指节上有薄茧,虎口磨得发亮,是常年握拳、握药杵磨出来的。
雅妃心里暗暗点头,这双手,是吃过苦的手。
雅妃见过太多纨绔子弟,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开口就是家族、靠山。
眼前的少年,明明穿得寒酸,腰杆却挺得笔直,说话不急不缓,像个见过世面的。
雅妃笑了笑,把玉瓶举到灯下,开始验药。
『小少爷久等了。』女人笑着坐下来,尾指轻轻卷着发梢,『我是米特尔的拍卖师,姓雅,单名一个妃字。听说你要卖筑基灵液?』
萧炎的心跳快了半拍,面上却稳着,把玉瓶推过去:『嗯,雅妃小姐请看。』
雅妃拔开瓶塞,凑到鼻尖轻轻一嗅,桃花眼微微眯起,又对着光看了看药液的色泽,晃了晃瓶身,看药液挂壁的样子。
半晌,雅妃轻轻笑了一声:『这瓶筑基灵液,品相不错,药力也足,少说也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炼的。』雅妃把玉瓶放下,目光落在萧炎脸上,『小少爷家里,有这样一位前辈?』
雅妃把玉瓶举到灯下,眯着眼看了看药液的澄澈度,又拔开瓶塞闻了闻,指尖在瓶口轻轻扇了扇,让药香散开。
雅妃在拍卖行待了这些年,经手的丹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瓶筑基灵液的品相,雅妃一眼就看得明白,药力足,杂质少,手法老练。
雅妃放下玉瓶,笑吟吟地看着萧炎:『小少爷,这药,是您家里哪位长辈炼的?』萧炎眼皮都不抬:『这个,长辈不让说。』雅妃笑了一声:『行,不问。那姐姐就问一句,往后这药,还能不能源源不断地送来?』萧炎想了想:『得看药材。』『药材好办。』雅妃拍了拍手,唤来伙计,『给这位小少爷记上,往后来买药材,按最低价走。』
萧炎心里一紧,想起药老的叮嘱,面上不动声色:『是替家中一位长辈跑腿。』
『哦?』雅妃也不追问,尾指卷着发梢,笑吟吟地看着萧炎,『那这位长辈,往后还卖药吗?』
『看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