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韵不知道,等萧炎真的站到云岚宗山门前的那一天,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云韵把那只瓷瓶攥得更紧了些,指尖冰凉。
(这三天,够不够……够不够姐姐把身子洗干净……)
云韵告诉自己,等回了宗门,一定要想办法解了这药引。可云韵心里隐隐知道,有些东西,怕是再也解不掉了。
天亮的时候,萧炎醒来,看见云韵已经坐在洞口。
一袭白裙,青丝如瀑,眉心的朱砂点得端正。
云韵的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温温的,和往常没有任何两样。
云韵看着萧炎,开口:『醒了?今日再练一遍身法,我明日就走。』
萧炎的动作顿住,过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哦。』萧炎低下头,练拳的姿势,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云韵看着少年练拳的背影,指尖轻轻抚过怀里的瓷瓶,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云韵知道自己该走了,再留下去,云韵怕自己会露出破绽,更怕夜里那些事,被那个少年看出端倪。
萧炎练了一上午身法,练得满头大汗,云韵靠在洞口看着,忽然开口:『脚步再轻些,落地没声。』萧炎照做,脚步果然轻了许多。
萧炎练完,走到云韵面前,犹豫了一下,问:『姐姐,你明日真的要走?』
云韵看着少年眼里的那点不舍,心口软了一下,又硬起来:『嗯。伤好了,该走了。』
萧炎低下头,闷声应了一句:『哦。那……姐姐保重。』
云韵没有接话。云韵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心里想着那只瓷瓶,想着三天后的那个约定。
傍晚,萧炎把一包东西塞到云韵手里。云韵低头一看,是几瓶伤药,还有一包烤好的肉干,用干净的布裹着。
『山里没别的,姐姐路上吃。』萧炎挠了挠头,『药是补气血的,肉干能放好几天。』
云韵接过那包东西,指尖碰到萧炎的手背,两人都颤了一下。云韵垂下眼,把东西收进怀里:『……多谢。』
『姐姐客气啥。』萧炎咧嘴笑了笑,『姐姐教了我身法,我还欠姐姐的呢。』
云韵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包东西,攥紧了些。
黄昏的时候,云韵站在洞口,望着远处的山影,忽然开口:『小家伙,往后打架,记得把背留给自己人。』
萧炎一愣:『姐姐怎么突然说这个。』
云韵没有回答。云韵只是望着天边最后一线余晖,又开口:『还有。往后若是在云岚宗,听见姐姐的名字,莫要认我。』
萧炎没听懂:『姐姐的名字?姐姐不是姓云么……』
『云岚宗姓云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云韵垂下眼,『你只记着,你救过的那个人,不欠你,也不害你。就够了。』
萧炎挠了挠头,觉得这位姐姐说话总是神神叨叨的,却还是点了点头:『嗯,我记下了。』
云韵望着天边最后一线余晖,心里想着那只瓷瓶,想着那三个灰袍人,想着三天后的那个约定。云韵攥了攥怀里的瓷瓶,指尖冰凉。
夜,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