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看着少女那副又怯又认真的样子,心里软了软,摸出钱袋:『按原价,二十枚金币,我买了。』
少女愣住了,看着萧炎手里的金币,眼眶又红了,声音小小的:『客、客人……您、您真是个好人……』
萧炎买了地图,又跟少女聊了几句,才知道少女叫青鳞,是个孤儿,从小就被人喊蛇崽子,在这家古图店帮工,老板待她还算不错。
萧炎看着青鳞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说道:『往后那些佣兵再来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我叫萧炎,就住在城东的客栈。』青鳞抬起头,碧绿的竖瞳里亮晶晶的,声音小小的:『奴婢……奴婢记住了……萧、萧炎少爷……』
萧炎走后,青鳞站在柜台后,抱着怀里那卷图的位置,站了很久。
青鳞想着,那个少年是第一个替她挡在身前的人。
青鳞又想着,自己是个蛇崽子,人人嫌弃,那个少年却买了她最贵的地图,还替她赶走了坏人。
青鳞想着想着,眼眶又热了,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念着那个名字:萧炎少爷。
那天午后,萧炎又来了。
萧炎推门进来的时候,青鳞正趴在柜台上,就着一角阳光,描一卷旧图上的线。
听见门响,青鳞抬起头,看见是萧炎,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却还是小小的:『萧、萧炎少爷……您怎么又来了……』
『给你带了几个包子。』萧炎把油纸包放在柜台上,『你一个人看店,怕是顾不上吃饭。我路过街口的铺子,顺手买的。』
青鳞愣住了。
青鳞看着那只油纸包,又看看萧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青鳞在这家店帮工三年,老板待她还算不错,可从来没有人,会给她带包子。
青鳞垂着头,声音又小又哑:『萧、萧炎少爷……您、您对奴婢太好了……』
『几个包子而已。』萧炎笑了笑,『趁热吃。对了,你认不认得去沙漠深处那条路?我过几日要进去一趟,想找个认路的向导。』
青鳞抬头,碧绿的竖瞳亮晶晶的:『奴、奴婢认得一些……老板画过那一路的图,奴婢描过好几遍,记得大致的走向……』青鳞说着,又垂下头,声音小小的,『不过、不过奴婢没出过城……奴婢是蛇人混血,蛇人族的地界,怕是不敢去的……』
萧炎看着少女垂头丧气的样子,摆了摆手:『不急,我再想想办法。包子你趁热吃,我先走了。』
青鳞目送萧炎出了门,才把油纸包打开,里面躺着四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青鳞捧着那四个包子,站在柜台后,站了很久,才小心地咬了一口。
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又烫又香,青鳞吃着吃着,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青鳞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四个包子一个一个吃完了,想着,萧炎少爷真是个好人。
青鳞不知道,从她走出古图店、往住处去的那个傍晚起,有两道目光,一直缀在她身后。
那是两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人。
两人走在风沙里,步伐不急不缓,像两条无声无息的蛇。
为首那个年纪大些,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一双眼睛又细又长,瞳孔也是竖着的——是蛇人族的面孔。
另一个年轻些,跟在后面,恭敬地垂着手。
『看清了?』山羊胡开口,声音又轻又滑,像蛇信子舔过耳膜。
『看清了。』年轻人答道,『碧蛇三花瞳,错不了。那丫头,是蛇人与人类的混血,瞳力已经觉醒了第一瓣。族里寻这种血脉,寻了几十年。』
山羊胡眯起眼,望着青鳞远去的背影,笑了:『觉醒仪式,得趁早。拖得久了,瞳力会自己散掉。』山羊胡顿了顿,又问,『她身边那个少年,什么来头?』
『查过了,是个炼药师,姓萧,在漠城收药材。身手不错,但根基浅薄,成不了气候。』年轻人答道,『今夜动手,那少年在城东客栈,碍不着事。』
山羊胡点了点头,望着天色渐暗的漠城,声音又轻又滑:『今夜,就今夜。』
青鳞住在古图店后院一间小屋里。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墙角堆着几卷旧图。
青鳞白天看店,夜里就蜷在这间小屋里,就着油灯,描那些旧图上的线。
青鳞没什么朋友,也从来没有人来看她,可这一夜,小屋的门,被人敲响了。
青鳞吓得一激灵,抱着图,声音发颤:『谁、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