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嫣然想着那个背影,想着那句“三年之约已了”,忽然觉得,自己如今夜夜往长老院里走,仿佛都像是在等一个什么,又像是已经把那个什么,彻底等丢了。
纳兰嫣然吹熄了灯,没有去长老院。
这一夜,她难得没有去。
可躺在榻上,那处却痒得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把手探下去,想着白日那个背影,想着他翻身上马的样子,想着他临走前那句“纳兰小姐,保重”,指尖越动越快。
泄身的那一刻,她咬着唇,眼泪却无声地滑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她只知道,从明夜起,自己怕是又要往长老院去了——不是为宗门,是她已经离不开那处被填满的感觉了。
她又想着,白日里,自己本可以把那只瓷瓶送出去的。
她摸着枕边那只瓷瓶,想着那少年若收了它,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想着想着,她忽然把那只瓷瓶攥紧,又松开,终究还是把它放回了枕边。
她想着,那只瓷瓶,是她用身子换来的。
她拿不出手。
她配不上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
另一座别院里,云韵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白日那一眼,她隔着竹帘看了那少年最后一眼。
如今他走了,城也空了。
云韵想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小腹那枚印记,又隐隐发起热来。
她没有去管它,只由着那股热意一点一点往上爬,爬得她心口发慌,爬得她腿间那处泌出水来。
云韵闭上眼,由着那印记烧着,忽然想——他走了,这印子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这辈子,怕是都要背着这枚印子,一个人过下去了。
她想着白日里,自己躲在茶楼上,隔着竹帘看他,看到湿了裙子,看到自己在窗边泄了一回——她想着自己那副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连想他,都想得这样下贱。
可她又忍不住想,若是他没有走,若是他此刻就在窗外……那印子,会烧成什么样?
云韵由着那印记一下一下跳着,一夜没有睡安稳。
宫里的寝殿,夭月早已睡得四仰八叉,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忽然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萧炎哥哥……糖……我要吃糖……』
守夜的宫人听了,只当小公主又馋糖了,笑着替她掖了掖被角。
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帝都城里有多少女人,梦见了同一个人。
而那个人,此刻正在十里外的官道上,就着月色,生了一堆篝火,靠着马背,睡得正沉。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走后头一夜,那个曾亲手掷下退婚书的少女,摸着怀里的瓷瓶,哭了一回;他不知道,那个曾隔着珠帘给他递令牌的长公主,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险些喊出半个“萧”字;他不知道,那个曾为了护住他、把自己一步步赔进魂殿手里的宗主,躲在茶楼的竹帘后,看着他的背影,湿了裙子。
他不知道,那些花,没有一朵是替他开的。
他只是靠着马背,在月色里翻了个身,梦见自己正骑着马,往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梦里的风,很轻。